身后,青石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矿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岩壁上零星散发着磷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气污浊,呼吸间都能闻到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刘海没有点燃火把。他的感知在黑暗中如同蛛网般铺开。入微级感知在狭窄的矿道里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寸岩壁的纹理,每一滴渗水的轨迹,甚至空气中浮游的粉尘,都在他的中清晰呈现。
他沿着主巷道往里走。矿道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地上散落着腐朽的工具、干枯的兽骨,还有一些早已风化的灵石碎屑。
走了大约百丈,刘海停下了脚步。
前方,主巷道被一张巨大的、粘稠的白色蛛网封死了。蛛网上挂着几具干瘪的动物尸体,还有一具……人类的骸骨。骸骨穿着断岳宗外门的服饰,早已被抽干了血肉。
而在蛛网的正中央,趴着一只磨盘大小的蜘蛛。
地穴魔蛛。通体漆黑,背部有着诡异的紫红色花纹,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冷光。它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刘海的到来,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转动着头颅,八只眼睛同时聚焦在刘海身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
更让刘海瞳孔微缩的是,在魔蛛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像是旧伤,又像是天生的缺陷。裂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的物质。那物质散发着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镜像规则的污染。
但这股污染比刘海掌心的更加狂暴、更加原始。像是……源头。
原来如此……刘海心中了然。这黑风矿洞,恐怕在废弃之前,就已经被某种镜像污染侵蚀了。地穴魔蛛不是普通的妖兽,是被污染变异的产物。任务堂的,不是因为魔蛛危害矿脉,而是因为这股污染的扩散。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污染的等级,或者……有意隐瞒了什么。
魔蛛似乎被刘海平静的反应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长腿猛地蹬地,带着一股腥风向刘海扑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刘海没有退。
他右脚猛地踏地,地面岩石瞬间龟裂。借着反冲力,他不退反进,迎着魔蛛冲了上去。在魔蛛的利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右手成爪,暗金色的血气凝聚指尖,狠狠地抓向魔蛛腹部的那道裂口。
嗤啦!
爪尖切入裂口,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溅出。那物质一沾到刘海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疯狂涌入。
魔蛛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试图甩开刘海。但刘海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抠在裂口里,不仅没松手,反而主动引导体内血气,疯狂地吞噬、炼化那股涌入的污染能量。
痛。比掌心裂纹的折磨强烈十倍、百倍的痛楚。
但刘海咬死了牙关。他不是在被动承受,是在主动。用胃里的火炉,去消化这股更加的镜像污染。
魔蛛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刘海被甩来甩去,灰布衫被撕成碎片,身上添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他甚至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疯狂。
来啊……再多来点……
他主动将掌心的裂纹暴露在污染能量中。裂纹如同饥渴的血管,疯狂吮吸着那股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每吸收一分,裂纹就扩大一丝,但刘海能感觉到,裂纹内部那种混沌的、无序的规则,正在被他自身的血气一点点、。
这不再是单纯的磨砺,而是掠夺。掠夺魔蛛体内的污染源,壮大自己,同时也加固那道危险的裂纹。
魔蛛的腹部被彻底撕裂。大团的暗红色物质喷涌而出,刘海张口一吸,竟将其中一部分直接吞入腹中。胃里的火炉轰然燃烧,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碾碎、吸收。
魔蛛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软在地,八只眼睛里的绿光彻底熄灭。
刘海松开手,从魔蛛尸体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岩石上。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魔蛛的还是他自己的。掌心的裂纹已经扩大了一倍,呈现出妖异的暗红色,但其中流动的不再是纯粹的污染,而是掺杂了暗金血气的、更加凝实的能量。
他挣扎着坐起,看了一眼魔蛛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还不够……
他嘶哑地低语。魔蛛体内的污染,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多,需要更强大的污染源,来彻底这道裂纹,将其转化为自己真正的力量。
刘海抬起头,看向矿道深处。那里,黑暗更加浓郁,也传来更加令人不安的波动。
黑风矿洞,显然不止这一只魔蛛。
而任务期限,是三天。
刘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满身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
他扶着岩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矿道深处,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掌心的裂纹就灼痛一分,但也明亮一分。
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嗜血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