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石境五层，成了！

突破的瞬间，刘海没感觉到多少欣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像是背着一块巨石爬上了一道矮坡，抬头一看，前面是望不到顶的高山。

掌心的裂纹在境界突破时被血气冲刷，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像被撑开的伤口，那股阴冷的麻痒感顺着臂骨往肩胛里钻。他清楚，这不是正常的晋级后遗症，是那面“剑之镜”在通过这道“锚点”反噬。境界越高，他这具“镜框”能承载的“镜像”就越多，也越危险。

但他没停。

第二天，刘海主动去了任务堂。

任务堂在外门东南角，一座终日喧闹的石殿。弟子们挤在布告栏前抢任务，从挖矿、采药到猎杀妖兽，五花八门。刘海挤在人群外围，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和畏畏缩缩的气质，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刘海？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是赵莽，那个当初在大比上被刘海一招放倒的执法队弟子。他抱着胳膊，堵在刘海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不好好在啃骨院啃骨头，来这儿干嘛？接任务？就你这劈石境五层……哦不对，前几天好像说突破到五层了？啧啧，接个打扫茅厕的任务还差不多。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刘海低着头，肩膀缩着，手指却无声地攥紧了袖口。掌心的裂纹在赵莽靠近时，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敌意，微微发烫。

赵师兄说笑了……弟子……弟子只是来看看……刘海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滚一边去，别挡道。赵莽嫌恶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刘海地退到角落，目光扫过布告栏。大部分任务他都接不了，要么修为要求太高，要么贡献点要求太贵。直到角落里一张泛黄的纸条映入眼帘：

【紧急】黑风矿洞清剿。疑似有低阶妖兽地穴魔蛛滋生，危及灵石矿脉。任务危险，需劈石境五层以上。奖励：五十贡献点，下品灵石十块。

下面还有一行朱砂批注：人手紧缺，愿往者速报。

黑风矿洞。刘海记得，那是断岳宗一处废弃已久的下品灵石矿，因为多年前发生过塌方和妖兽袭扰，早已封停。如今重新开启，还打着的旗号，说明情况比描述的更糟。

更重要的是，这任务的要求——劈石境五层以上，奖励却低得可怜。五十贡献点，十块下品灵石，对于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简直是打发叫花子。难怪没人接。

但刘海需要这个。

不是需要奖励，是需要。他急需一个能放开手脚、不用刻意压制实力、甚至能受点伤的地方，来进一步磨砺掌心的那道裂纹，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黑风矿洞，再合适不过。

我要接这个。刘海抬起头，指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喧闹的石殿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包括赵莽，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海。

你？接黑风矿洞？赵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刘海，你脑子被门夹了？那地方连裂地境的师兄进去都得脱层皮，你一个刚突破五层的废物，去送死？

弟子……弟子想试试……刘海低着头，但语气透着一股不知死活的倔强，最近……最近功法有点瓶颈，想借生死历练……

哈哈哈！赵莽笑得前仰后合，生死历练？你以为你是内门的天骄？就你这废物，进去连魔蛛的毛都摸不到就被啃成渣了！

刘海没再辩解，只是固执地伸着手。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是个干瘦的老头，他瞥了刘海一眼，又看了看那张无人问津的纸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没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外门杂役刘海，接取黑风矿洞清剿任务。限期三日。逾期未归，按陨落处理。可悔吗？

不悔。刘海低声道。

执事在册子上划了一笔，扔出一块铁质的身份令牌和一张简易地图：去吧。记住，矿洞入口有封禁阵法，持此令可开启一时辰。一时辰后阵法重封，你要么出来，要么死在里面。

刘海接过令牌和地图，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在一片哄笑声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任务堂。

赵莽看着刘海的背影，嘴角撇了撇：找死。

但他没看见，刘海低垂的眼帘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冰冷。

黑风矿洞位于断岳宗西北角的荒山上，距离宗门约百里。刘海没有御器，也没有骑马，只是徒步而行。这既是伪装，也是修炼。他一边赶路，一边运转《碎牙诀》，将每一步踏出都暗含发力技巧，让全身气血在颠簸中自然流转，不断冲击着新突破的境界，也不断磨砺着掌心的裂纹。

掌心的裂纹在靠近矿洞方向时，悸动得越发明显。那股阴冷的麻痒感，渐渐带上了一丝嗜血的味道。像是感应到了同类，或者……食物。

傍晚时分，刘海到了荒山脚下。

山风吹过，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和腐朽气息。矿洞入口被巨大的青石封着，石上贴着泛黄的符箓，符箓已经褪色，但阵法的波动依旧能隐约感知。

刘海掏出身份令牌，按在青石上。

嗡——

符箓光芒一闪，青石缓缓移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腥臭扑面而来。

刘海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