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托破的方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我——滚下去！

轰鸣响彻整个无之界。

纯白的能量柱冲破擂台，撕碎结界，连混沌虚空都被这股力量映照得一片惨白。托破的破坏屏障只坚持了半秒便轰然碎裂，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轰飞出去，径直摔出了擂台边界。

贝吉塔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身体已经近乎透明。

他赢了。他淘汰了破坏神托破。

可意识沉下去的瞬间，翻涌上来的不是喜悦，是铺天盖地的不甘。

他看到了。

看到卡卡罗特站在擂台另一端，眼神里的震惊与担忧；看到远处观战的布尔玛和特兰克斯，他们脸上的惊慌；看到贝吉塔行星覆灭那天，漫天火光里族人凄厉的惨叫；看到那美克星上，弗利萨踩碎他自尊的那一脚。

他这一生，都在追赶。追赶力量，追赶认可，追赶一个的名头。

可到死，他都没能真正赢过卡卡罗特一次，没能亲手复兴赛亚人族，没能对那个他亏欠了半生的女人说一句软话。

不甘心。

真他妈不甘心。

灵魂在能量的余波中被撕碎，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坠入无边的黑暗。

时空乱流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从眼前闪过。有刚出生的自己被父王抱在怀里，有少年时征战星球的血雨腥风，有中年时站在重力室里疲惫的侧脸，还有白发苍苍的特兰克斯站在时光机前的背影。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像一粒尘埃，在时光的长河里不断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他不要再做那个追在别人身后的王子，不要再眼睁睁看着族人覆灭，不要再让遗憾填满一生。他要改写命运，要让赛亚人站在宇宙之巅，要让弗利萨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改写一切。

最后一丝意识沉入黑暗，周遭的时空乱流骤然静止，随即化作一道微光，裹挟着他残破的灵魂，向着时间长河的上游，逆流而去。

虚空深处，仿佛有一声悠长的叹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无之界擂台上残留的能量余波，还在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