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一股熟悉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拽回来的。
贝吉塔的睫毛颤了颤,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混着赛亚人战士粗犷的呼喝声,还有飞行器掠过天空的低沉嗡鸣。
这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暗紫色穹顶,镶嵌着几枚散发着冷光的荧光矿石,光线昏暗却柔和。
是他幼年时在王宫的卧室。
不可能。
贝吉塔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想撑着坐起来,手臂却软得离谱,使不上半点力气。他低头,看到的是一双短小、稚嫩,带着点婴儿肥的手。皮肤白皙,没有常年握拳留下的厚茧,更没有战斗留下的伤疤。
这不是他的手。
不——这是他的手。是他五岁时的手。
贝吉塔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下来,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幼年的身体孱弱得超乎他的想象,连最基本的平衡都难以掌控。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步步挪到房间另一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五岁孩童的模样。
黑色的短发支棱着,标志性的刘海斜斜覆在额前,脸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暴戾,以及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濒死的梦境。他真的回到了五十年前,回到了贝吉塔行星,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
贝吉塔抬手,指尖抚上镜面,触碰着那张稚嫩的脸。指尖冰凉,镜面微凉,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感知体内的气——微弱、单薄,像风中残烛,大概只有五百多的战力值。
五百多。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大半的狂喜。
曾几何时,他能轻易爆发出超越破坏神的力量,能一拳轰碎陨石,能在百倍重力下闲庭信步。可现在,他只有五百多战力,连一个普通的成年下级战士都不如。
巨大的落差带来的屈辱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没关系。至少他回来了。他带着未来几十年的战斗经验、修炼心得,带着对所有危机的预知,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
等等。
贝吉塔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距离贝吉塔行星毁灭,还有多久?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开始感知这颗星球上的气息。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散布在行星各处,大多是几百到几千的战力,属于普通的赛亚人战士。在王宫深处,有一道相对强横的气,大概一万两千左右——是他的父亲,贝吉塔王。
这些都和他记忆里五岁时的族群战力分布吻合。
紧接着,他的感知向着宇宙深处延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