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槐树上晒月光的江月见,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沈云阳问。
“有人来。”
在银白月光下,一点灯火晃晃悠悠,正朝这边来。
越来越近。
终于,灯火在院门外停下。
“咚、咚咚。”
小院的门被敲响。
沈云阳看了一眼江月见。江月见小声道:“不像坏人,他身上……有香火味。”
沈云阳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让沈云阳始料不及的是,敲门的居然是个年轻的和尚。
只见那和尚手里提着个灯笼,一身月白僧袍,眉眼慈善,眼神亲和。
沈云阳下意识瞥了眼树上的江月见。
江月见不动声色。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戒嗔。”戒嗔单手合十,微微躬身,“路过此地,想向施主讨碗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声音清冷柔和,似松风穿竹。
沈云阳侧身让开:“大师请进。”
戒嗔道了声谢,提着灯笼走进院子。他一进来,眉头便蹙了起来。
“此宅阴气过重,施主在此住着可有不适?”
沈云阳回道:“尚可。”有江月见在,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沈云阳从屋里搬出张凳子:“屋外凉爽,大师稍坐片刻。”
“多谢施主。”戒嗔坐下,把灯笼放在脚边。
沈云阳进屋倒水。
江月见飘在树上,盯着下面的戒嗔,满脸雀跃。
这个和尚不仅长相好,还有佛光护体,就是不知道血的味道如何……好想咬一口试试。
戒嗔似有所觉,抬头便看见了树上的江月见,笑了笑:“槐树属阴,易聚阴魂。想必女施主便是那阴。”
江月见飘了下来:“挺厉害的,能看出我不是人。”
“你不收我吗?”
沈云阳端着水出来,正好听见这句,不露声色地把水递给戒嗔。
戒嗔接过碗,道了声谢,慢慢喝了口水,才看向江月见:“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不过皮相。贫僧看的是心。”
“那你看我的心是什么样?”江月见饶有兴趣地问。
戒嗔放下碗,认真看了看江月见,缓缓道:“ 一念慈悲一念嗔,一念澄明一念焚。
戾气虽重,却无大恶。执念深种,却守本心。”
江月见眨眨眼:“听不懂。”
戒嗔笑了:“时候到了,施主自会懂的。”
沈云阳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戒嗔大师,看起来年岁不大,竟能一眼看出江姑娘身份,还能点出禅机……可见不是一般和尚。
只是不知同江姑娘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大师,”沈云阳试探道,“您适才说这院子……”
“凶宅。”戒嗔直言不讳,“住在这里的人,轻则多病多灾,重则……性命不保。”
戒嗔又看了眼江月见:“不过……有这位施主镇着,想必不会有大碍。”
沈云阳沉默,江姑娘果然能镇宅啊!
“不过,我观施主也是有大造化之人,虽眼下困顿,但日后必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大造化?
沈云阳自苦一笑:“大师说笑了。在下只是个发配至此的罪人,哪来的大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