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屋外传来狼嚎,许是闻到了血腥味。但没有任何野兽敢靠近这间破屋。
几经折腾,众人身心疲惫,除了江月见,大家都七倒八歪地沉沉睡去。
也正因为江月见在,大家睡得也格外安心。
沈云阳骨子里的修养,让他即使再累,也睡的优雅得体。
他靠坐在墙边,闭目浅睡。
服了江月见的药,伤势恢复得很快,内息也比之前顺畅许多。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睁眼,是江月见。
她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正静静看着他。
“江姑娘?”沈云阳坐直身体。
“奇怪,今日你受伤才发现,你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江月见浅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云阳心中微凛:“什么气息?”
“说不清,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沈云阳眉心处。
沈云阳感觉到眉心微微发热。
沈云阳沉默片刻,问:“这气息,是好是坏?”
“不知道,倒挺招本僵喜欢的。”喜欢到,好想扑倒他,好想咬他。
沈云阳顿时心中波涛翻涌。
他想起自己离京前夜,那人对他说的话:“此去路远,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若遇性命之危,或可保你一命,亦会引来不可知之物。福祸相依,你好自为之。”
当时他只以为是安抚之词,如今看来……
江月见很可能就是他引来的不可知之物,究竟是福是祸?
接下来的行程十分顺利,又走了大半个月,队伍终于抵达了北疆边境,永州县的沙落村。
北疆只有两个季节,冬季和夏季,夏季酷热无比,冬季苦寒,冻死的不在少数。所以是朝廷的首选发配之地。
老周跟里正交接完,提了半袋子米递给沈云阳:“爷,这是安家粮,每日的劳役,我也跟里头的人打过招呼了,您可以不用去。我们就此别过,保重身体!”
沈云阳道:“这一路辛苦诸位了。”
老周又看向江月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江姑娘,多谢您一路照应!您的大恩,小的们记在心里!”
江月见“嗯”了声,从怀里摸掏出几块玉佩:“你们照顾沈云阳有功,赏你们的,不准拒绝了。”她可是讲义气的飞僵。
老周连忙道:“江姑娘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再说,照顾沈爷是我们份内的事。”
“收下吧。”沈云阳开口,声音温和,“这是江姑娘的心意,莫要推辞了。”
老周看了一眼那几个满眼希翼的差役,默默收下,心中感激不已。
这一个玉佩,能让他们在京城买房有望啊!
“沈爷,您保重!江姑娘,您也保重!”
这一路虽然惊险,可沈爷待人宽厚,江姑娘虽然手段狠辣,对自家人极好。如今江姑娘又慷慨解囊,属实大恩德。
沈云阳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路上小心。”
老周红着眼睛,带着官差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分配的院落,在普通住户里,还算可以。是三间大瓦房,应该是上面有交代,里正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敢太苛待。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墙角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可谓家徒四壁。
江月见在院里巡视领地般飘了一圈。
“此宅,风水大凶,阴气过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