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兰见是学军,便迎了上去,她看到学军身着一件灰蓝色汗衫,粗布长裤,脚上的布鞋上沾满了泥,低着头站在门外。
她见状把学军拉了进来说道:“学军,你是多久到的,你妈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学军低着头听着,默不作声,方守业只好把他叫进屋到里屋里去问清楚。
李惠兰则在一旁给学军做吃食。
里屋的光线比外间暗些,方守业拉过一把木凳坐在学军跟前,“学军,这是咋的了?你妈没跟你来,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学军的头埋得更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舅,我被骗了,我妈……她不知道这事儿,我不敢让她知道。”
“啥?被骗了?怎么会被骗?”在一旁的李惠兰放下炊具惊讶道。
学军一个大男人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耸了耸鼻子,抽泣道:“回家后,秀敏和她婶子一直推脱着不见秀敏父母,我妈便说年后开了春再商量这件事,可我妈他们不知道,秀敏说看中我了,迟早都要和我结婚,我便过完年陆陆续续把积蓄都给了秀敏,还有我妈的手镯,她不知道。”说完学军抽泣得更厉害了。
“她婶子高桂兰说,秀敏家里条件好,算是城里人,不图别的,就想让我表个心意,给秀敏买块手表,再备上五百块彩礼,说是订婚的时候要用,让她家里人看看我的诚意。”
说到这儿,学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自责:“我妈攒点钱不容易,都想着给我娶媳妇用。可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想早点把婚定下来,怕错过了秀敏。”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趁我妈不注意,偷偷翻了她的木匣子,拿了四百块钱——那是她存了三年的积蓄,还有我攒的一百五十块,一共五百五十块,都给了高桂兰。”
“她拿了钱就说让我等着,过几天带秀敏来跟我见个面,敲定订婚的日子。”学军的手指用力抠着大腿,“我等了半个月,也没见她们来,我就去她婶子家找,她邻居说,高桂兰早就搬走了。”
方守业眉头皱紧:“你没找到她们,那她婶子高桂兰的杂货铺呢,也关门了?”
“没有找到,那铺子关着的。”学军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李惠兰在一旁听着也心急,“学军,要不咱们报警吧。”
方守业一听也点头,“是啊,警察同志有办法找到她们。”
“我这会儿就去发电报通知你爸妈。”李惠兰擦了擦手上的水,就往外走去。
这时学军的肩膀垮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舅,我不敢跟我妈说,她要是知道我偷偷拿了钱还被骗了,肯定得气坏身子,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投奔你们,想找你们帮帮忙。”
方守业知道学军的性子,平日里就不爱开腔,这性子随他爸,老实巴交,可这样被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守业心里也急,这五百多块呐,是普通家庭好多年的收入啊,这心里啊很不是滋味,但他嘴上却在安慰着学军,也不敢说些重话,埋怨的话。
他也知道学军这孩子是动了真感情了,才会这样糊涂,年前和秀敏的相亲,方淑琴是高兴上了天,要是知道被骗了钱又被骗了感情,这心里指不定多难受,方守业知道他这大姐,天生性子强,爱面子,想都不敢想吃了这么一大憋,这不得闹翻了天。
他只能叹气,等着他大姐和这大姐夫赶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