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方淑琴同何友存便赶到了方守业家中。
一进屋,就看到学军软绵绵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
时间紧急,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李惠兰在电报里也只说了一个大概。
方守业见姐姐姐夫来了,率先打破这局面,热情地招呼。
李惠兰也没有像往日那般会调侃几句方淑琴,大家都格外的安静。
方淑琴进来反手带上堂屋的门,这春日里倒还有几分寒气未散,东风吹来,还有点冻人。
她没有像李惠兰预想的那样扑上去摇晃学军,只是走到他面前,“学军,你这是咋啦?”
“电报里说你找不到秀敏了还被骗了钱,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跟妈说说。”
学军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死死攥着裤腿,喉咙里挤出几句含混不清的话,没人能听清。
方淑琴往前挪了半步,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舅妈在电报里也没说清楚,你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被骗的?你说。”
何友存赶紧在一旁打圆场:“淑琴,你别这么急,让他缓一缓,慢慢说。”
李惠兰也跟着劝:“是啊姐,学军这孩子老实,他给我们说了一个大概,咱先别急,慢慢问清楚。”
方守业给两人倒了杯热水,递到方淑琴手里:“姐,喝口水,学军这孩子单纯,你让他慢慢给你说,孩子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方淑琴没接水杯,目光死死锁在学军身上,“缓?怎么缓?电报里没说清楚数额,你到底被骗了多少?五十?一百?还是两百?你说实话,咱能找的找,能要的要,实在不行还有派出所呢。”
方守业和李惠兰见学军没开腔,他们也不敢在一旁说些什么,这个数字搁谁家里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学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哽咽着说:“爸妈,我……我真的没脸见你们……”
学军爸听着也急,“你这傻孩子,什么有脸没脸的,你倒是开腔啊。”
“五百五十块钱,秀敏婶子高桂兰说是给彩礼和买手表的。”
“什么?”方淑琴的声音陡然拔高,“五百五十块!你动了我的存款。”
这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屋里,那个年代,五百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上好几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