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块钱,搁以前她得乐半天。
但现在,她心里的小人插腰哼了一声。这点钱,她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学灵大财主那两百块还在她兜里揣着呢,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今天不钓鱼了。”严月开始鼓动小伙伴。
赵红梅奇怪:“那干嘛去?”
“逛街。”严月拉着她们俩的手央求。“难得出来一趟,对自己好点,去嘛去嘛!”
陈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那就逛。”
赵红梅点头也点的快。
三个人推着自行车,赵红梅叽叽喳喳地说着哪家商场新到了什么货,陈爱偶尔接两句。
国营商场在三岔路口,三层楼,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大招牌。
她们把车锁好,三个人进了门。一楼是日用百货,玻璃柜台里摆着搪瓷盆、暖水瓶、毛巾、香皂,还有几盒友谊雪花膏。
严月正低头看着柜台里的东西,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小月?”
她转过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上衣,头发披在肩上,温温柔柔的。
是严思。
她长得温婉,圆脸盘,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是耐看的长相,端庄里带着几分亲切。
“堂姐?”严月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上班啊。”严思笑了笑,走过来,“你忘了?想买点什么?”
严月这才反应过来,是哦!
她对大伯一家没什么好印象,但严思不一样。这个堂姐温和、本分,从来不掺和她爸那些事。
以前张彩霞来买东西,她还偷偷给抹了零头。
“你们买什么?”严思看了一眼赵红梅和陈爱,“都是你朋友?”
“对,今天休息,出来逛逛。”严月指了指柜台里的一双尼龙袜子,“姐,这袜子多少钱?”
“一双八毛。”严思弯腰看了看,“你想要?我帮你拿,内部价,五毛。”
赵红梅在旁边嘴快:“那我也要两双!”
严思笑着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几双袜子,又看了看严月:“你要不要丝带?扎辫子用,有蓝色和紫色。”
严月立刻点头,自己只有红色:“多少钱?”
“零售五毛,我给你拿。”严思从柜台底下摸出,递给她。
严月接过来,两条丝带都要了。
“姐,你再帮我拿两条毛巾。”她指了指柜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
严思给她拿了两条,又顺手多塞了一条:“这条算我买来送你的,我很抱歉,月月。”
严月明白她这么说的原因,不肯要。严思坚持,她叹口气便收了。
赵红梅不明所以,只以为感情深厚。
她在旁边看得眼热,小声跟陈爱嘀咕:“这堂姐真好。”
陈爱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严月的这个傻朋友赵红梅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