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二话不说,取下肩头的包裹,放在地上,蹲下便开始翻找,他捡起一封又放下,这封不行,这封是写给卢员外说看上他郊外那个庄子的信,他又找了一封,捏在手里,摇了摇头,这封也不行,这封是写给朝中秦大人求调任,又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最终,他捏着一封薄薄的书信,笑了,这封可以。
这封是写给叶秉正叶大人的书信,他还没来得及寄走,便被调离了。
这封信周福看过,不过是寻常问候叶大人安好的信,没什么特别的。
但萧七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递给了旁边的孟怀章。
“父亲,您且看看这封信,是否出自您手?”
孟怀章哆哆嗦嗦打开信封,一瞧,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明一阵暗一阵,简直是喜忧参半啊!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周福见萧七称他父亲,迅速爬起身来,走到孟怀章跟前,弓着腰仔细打量,这人虽说与周德明有几分相似,可也不是周德明啊!
“假的!假的!你们通通都是假的!”
周福大喊大叫,一边往后退,他瞧见身后穿着官服的两人,似乎抓住了唯一的可能性,拽着隋青云的袍角扑通一跪:“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他们、他们不是我周家人啊!我家老爷、老爷——”
他惊恐地指着孟怀章:“一定是被他们害了呀!”
张泽站在那,微微蹙眉,他早就怀疑孟怀章的身份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能够拆穿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却一言不发。
“这、这该如何是好,他说他是真的,周大人又说他是假的,眼下时辰不早了,若是派人去平阳县查证,一来一回也要五六日,眼下……该如何决断呢?”
说着,隋青云微微偏头,冲张泽递了个眼神,可张泽似乎没瞧见一般,一动不动。
“晚辈有个办法,”萧七上前一步,“我们随行带来的官凭、印信、籍贯档案若是都足以证明我们的身份,那么唯有家父的字迹可佐证真伪了。”
孟怀章才审过巢村牛舌案,卷宗上便有他的笔迹。
隋青云忙唤小吏去案牍库取来那份卷宗,铺在公案上,借着昏暗的烛火,几颗脑袋凑了上去,苏廿九也十分好奇,萧七就不怕露馅吗?
她虽读书少,可她也知道字迹这种东西,很难模仿,它渗透在个人长久以来的习惯中,况且,这周福是她算漏的人,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孟怀章的字迹就与周德明如出一辙,还是……萧七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提早让孟怀章改练了周德明的字?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萧七,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诶!这!果真与大人的笔迹一模一样啊!”
苏廿九一听,惊诧地回过头,瞧见平铺在公案上的卷宗和那封书信,竟果真是一样的笔迹!
孟怀章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肩头都塌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