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采药弟子。”姜离低下头，声音更低，“三个月前接了采集‘腐骨藤’的任务，一直没回去……玉牌在逃命时摔碎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外门弟子接了危险任务一去不返，在黑水坊市太常见了。而玉牌破碎，也正好解释为何谷内没有及时追踪。

青衣人盯着玉牌看了几息，又看向姜离涂抹草药的脸，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肩膀涌入，在姜离经脉中快速游走一圈。

姜离心中一紧，但早有准备。他用寂灭神纹将道台包裹，自身灵力彻底收敛，任由那股灵力探查。

至于外伤、中毒症状，这都是真的。

青衣人探查完毕，眼中疑虑稍减。他又看向黑塔：“他呢？”

“一起采药的散修兄弟……”姜离忙道，“中了‘腐叶毒’，快撑不住了……大人，求您行行好，让我们进去买点解毒丹药……”

青衣人松开手，退后半步。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

“进去吧。”青衣人挥挥手，语气冷淡，“坊市有坊市的规矩，别惹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姜离连声道谢，搀着黑塔快步走进坊市。

直到转过两个街角，确认身后没有视线跟随，姜离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好险。”黑塔低声说。

姜离点点头环顾四周，他们必须尽快找地方落脚调息。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街道，青石板路被踩得坑洼不平。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草药的、卖兽骨的、卖劣质法器的、甚至还有卖情报的。行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叫卖声、争吵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药草香、血腥味、汗臭味、劣质丹药的焦糊味，还有河水特有的腥气。

姜离搀着黑塔，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他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的店铺和行人。

需要找一个落脚点，够隐蔽，够便宜，老板最好不多事。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在一条小巷口停下。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木楼，几乎遮住了天光。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尽头处有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招牌歪斜，写着“缘来客栈”四个褪色的字。

就这里了。

姜离搀着黑塔走进客栈。大堂狭小而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柜台和几张桌椅。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头。

“住店？”老头眯着眼问。

“最便宜的房间，两天。”姜离从黑塔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灵石，又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狼狈模样，什么都没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二楼最里头那间。热水另算，吃食出门右转。”

姜离接过钥匙，搀着黑塔上楼。

房间比想象中还小，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窗户对着后巷，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光线昏暗，但足够隐蔽。

姜离将黑塔扶到床上躺下，快速检查他的状况。

死气暂时被草药压制，必须尽快打听到消息。

“你在这里休息，别出去。”姜离低声道，“我出去打探消息。”

黑塔点点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姜离关上门，走下楼梯。经过柜台时，那老头忽然开口：“小子。”

姜离停下脚步。

“最近坊市里……不太平。”老头依旧眯着眼，像是在自言自语，“药王谷的人在找什么人。街上多了不少生面孔。”

姜离沉默片刻，又放下一块下品灵石：“多谢提醒。”

老头收起灵石，不再说话。

姜离又用一块下品灵石换了些世俗铜钱，走出客栈，融入街道的人流。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坊市的喧嚣在耳边回荡。他压低斗笠的帽檐，沿着街道慢慢走，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对话。

凝丹花，蚀神沙，药王谷的动向……还有妹妹的消息。

每一样，他都需要。

而在坊市的某个角落，几个青衣人正围在一张地图前。

“张长老传讯，那毒修可能逃到了黑水坊市。”

“所有入口都安排了人手，但到现在没发现可疑人物。”

“继续搜。他受了重伤，需要疗伤，需要情报，需要资源就一定会露面。”

“是！”

窗外，黑水坊市的日头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