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银杏树下，她停下来，聆蹇也停了下来。白芊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风一吹，树枝晃了晃。

一股萧条感涌上心头，她往前走，聆蹇默默地跟在后头。两个人并谁都没说话。她的手垂着，聆蹇把手拿出来，也垂着。

走着走着，白芊的手碰了一下聆蹇的手。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摆动。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缩回去。又碰了一下，还是没缩。

白芊故作神秘地低声道：“呐，估计有不少人认出我了，我感觉，是时候了呢。”

于是下一秒，第三次碰的时候，白芊的手没有离开，而是让彼此的手背紧贴，凉的，都是凉的。

她没有缩，聆蹇也没有缩。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手背贴着手背，谁也不先动。

“就这样，放轻松，对………………”

走了几步，白芊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贴着他的手背。聆蹇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白芊手指张开，轻轻搭在他的手指上。像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不惊动水。

聆蹇感觉到了，白芊的手指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他不知道那茧是怎么来的，但他知道，那是翻书翻的。

白芊翻了很多书，翻了很多页，翻了很多年，她却读不懂人心的恶。聆蹇动了动手指，把她的手握住了。

掌心贴掌心，手指交叉。姑娘的手凉，他的手热。聆蹇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那只手，试图握紧却又在迟疑。

地上的两个人影终于有持续交汇在一起的地方了。

走到宿舍楼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白芊的手还在他手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白芊注意到聆蹇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

“到了。”她说。

聆蹇点点头。两人手松开，但是都不急着把手收回去，就那么垂着，手指挨着手指。

“奶茶好喝吗？”“好喝。”

“还想喝吗？”“想喝…………”

白芊开心了许多，乐呵呵的，就像憋不住似的轻轻笑了出来。

“哈哈，好～”

这一幕恰好被人看到了。聆蹇没有转头看，而是凭着心灵能量感知。他的背后，也就是白芊的正面，一百五十多米开外有人影躲在阴暗处，拿着手机对着这边拍摄着什么东西。

白芊笑着说：“那我先回去啦，明天再见了哦。嗯…………”这句声音不太大，但是，附近没什么人，整体环境很安静。

白芊说着说着凑近聆蹇，把双臂张开，环抱住后者的身躯，整个人贴了上来。

脸凑到聆蹇的耳边，压低声音：“谢谢你，我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你放心好了，我还在这呢，他们伤害不了你的。”聆蹇同样低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