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青帷马车在酒楼门口停稳，车夫收伞的功夫，店小二已经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意，殷勤地替她掀开车帘：

“萧姑娘可算来了！知道您今日要来，掌柜的特意把二楼临窗那间雅间留着了，窗子正对着街景，雨天看着别有一番滋味呢。”

他侧着身，为她让出一条干燥的路，“您要是晚来一会儿，那位置可就要被人定走了。咱们这儿的招牌菜，也是按您上回的口味备下的，萧姑娘这边请。”

萧诗语听着那几句殷勤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随着店小二绕过前厅，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店小二走在前面，正侧着身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在一间雅间门口停了下来。

那扇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她的目光落在门缝里那道被灯光笼罩的轮廓上。

而此时屋里，只有叶岭舟和傅沅浅，丝毫不见任羡之的身影。

萧诗语在门口站了片刻，突然勾唇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她转身，朝楼下就走。

店小二正站在楼梯口等她，看到她忽然转身，愣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萧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不解，“菜都快备好了，您若是不喜欢那间雅间，小的给您换一间也行……”

萧诗语没有停下步子，只在走到楼梯口时偏过头：“不吃了，先走了。往后再来吧。”

她也没有再解释，只沿着楼梯走了下去。店小二只得把她送到门口，送着她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远他都还愣在原地，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萧诗语并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长史府。

萧云正靠在暖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窗外雨声细密绵长，透过窗纱传进来，带着一片柔和的白噪音。

她低头吹了吹浮沫，而这时丫鬟从外间快步走进来，站在帘边低声道：“夫人，表小姐来了。”

萧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诗语？这么大的雨，她怎么来了？”

她说着放下茶盏，正要起身去迎，萧诗语已经出现在门口，衣摆边缘洇着一圈被雨水浸透的深色。

萧云刚要开口说话，萧诗语跨过门槛，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萧云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要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萧诗语没有起身，只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那道扶向她胳膊的力道。

萧云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把话说明白。”

萧诗语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姑姑，今日的事，请你替我做主。”

萧云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有人欺负你了？”

萧诗语摇了摇头，却是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为我做主，成全我与表哥。”

轰隆——

萧云觉得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表哥？你说于颉？”她的目光落在萧诗语脸上，“你和他什么时候有了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