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任羡之与叶岭舟商量第二步的安排。

叶岭舟靠着椅背，手指搁在桌沿上：“郑大和李庙昌交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但如果现在收网，那位‘江先生’会立刻知道益州的线断了。他会收手，换一条路，换一批人，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任羡之站在窗边：“那就不收网。”

叶岭舟没有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把他们放回去。把绳子松开，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被盘问了一夜，又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

任羡之说，“他们俩一旦回去，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那位‘江先生’，告知他们已经被怀疑了，但还没有被定罪。那位‘江先生’会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是切断联系，还是重新布局。只要他动，我们就能顺着他的动作找到他。”

叶岭舟听完：“如果那位‘江先生’决定不联系他们呢？”

任羡之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那说明他们已经不再被信任了。一个不被信任的中间人，会被所有相关的线头同时切断。那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已经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一条路能让他们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到那时，他们会比现在更愿意开口。”

叶岭舟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那就明天一早放人。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放出来的，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他们回去之后会做的事情，就是我们下一步要看的。冯提那边也一样，让他继续做他的乡佐，继续管他的码头。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才会继续和那条线保持联系。”

“那就这样安排。”

过来两日都相安无事，任羡之和傅沅浅商量了一下，决定和于蹇、萧云好好吃顿饭。

那顿饭订在城东一家临湖的酒楼。任羡之提前一日让人去打了招呼，要了一间二楼靠窗的雅间。

于蹇进门时，目光先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萧云在他旁边坐下来，替他摆好杯盏：“难得颉儿有心，你也别总绷着。”

菜上得不算快。任羡之先夹了一块鱼放到于蹇碗里：“这家店的清蒸鱼不错。”

于蹇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鱼肉，他尝了尝说:“还行。”

萧云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你爹说‘还行’，那就是很好了。”

傅沅浅坐在任羡之旁边，低头喝了一碗汤，没怎么插话，只是在于蹇夹菜时替他添过一回茶水。

酒过三巡，于蹇酒意上头，萧云扶着于蹇先离场。

雅间里剩下两个人，桌面上还剩几道没怎么动过的菜。

傅沅浅站起来走到窗边：“出去走走？”任羡之也站起身来，跟着她出了门。

暮色还没有完全落尽，天际线被那道正在消退的橘色划了一道细长的线，像是有人在天边画了一笔。

傅沅浅走在前面几步，被晚风一吹，酒意慢慢涌了上来，自从上次喝酒出糗后，傅沅浅已经很少喝酒了，今日是听了店家说酒水不烈，她才多喝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