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粥棚那具尸体,他们是谁杀的?”
李庙昌的目光动了一下。
“周文远是上家让动的手。”
他说,“他自己走在一条不该走的路上,郑大劝过他,让他不要再追查那批货的下落,但他不肯停。”
他顿了顿,“他查到账目上有一笔钱对不上,还查到了钱褚的药材铺。他把那笔账记在了一本私账上,郑大看到了,劝他不要声张,他说不会,但后来我们发现他私下写了一封信,打算送到长安的某个人手里。”
他抬起头来看了任羡之一眼,“那封信如果送出去,整条线都会完。我们只能让他闭嘴。”
任羡之看着他:“那具从粥棚边上扔下来的尸体呢?”
李庙昌沉默了片刻:“那个人是负责在粮道上接应的,他认识钱褚,也认识周文远。他看到周文远死了之后,开始害怕自己也会被灭口,于是把一些东西藏了起来,打算作为保命的底牌。郑大派人去拿回那批东西,但他不肯交。”
他停了一下,“郑大说,他不交,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任羡之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李庙昌一会,确定他没说谎,便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郑大和李庙昌已经被带了下去,押进了不同的牢房。屋里只剩叶岭舟和任羡之两个人。桌子上摊着那几张纸,郑大和李庙昌的口供。
“他们都不知道那位‘江先生’的真实身份。”叶岭舟的指尖落在那张纸上,“但李庙昌说他们曾为了见那个人专程去了一趟长安。这说明那位‘江先生’并不是只在益州活动。他的线,已经伸到了长安。”
任羡之看着他:“长安那边会不会有人替他接应?
“钱家在益州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不可能只靠一个钱褚在撑。”叶岭舟抬眼看着任羡之,“他在长安有一个做官的妹夫,姓柳,在工部任职,官职不算高,但在几处河道修缮的账目上经手过不少银两。”
“如果那批粮能够顺利从益州出库,绕开沿途检查,最后在江陵被重新转运,那这条路上一定有一道来自长安的安排。没有长安那边的人提前打招呼,那批粮不可能在沿途各个码头都不留记录。”
任羡之说:“那你觉得,那位‘江先生’是姓柳的,还是姓柳的只是替他传话的人?”
叶岭舟把东西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我们可以确认一件事:益州这条线不是孤立的。它和长安那边有联系。”
任羡之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写了一封信,送往长安,如若真的牵扯了不少官员,那么,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写完信,任羡慕你把信丢给叶岭舟就起身往外走,叶岭舟在后面喊:“你去哪啊?”
任羡之摆摆手,没回头:“回家!”
叶岭舟哼哼两声,似乎被酸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