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看着她，把茶碗放下：“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人给你剪几枝带回去。”

萧诗语应了一声，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姑姑气色好了些”“药在按时喝着”之类的话，说完了便站起身来，说怕打扰她歇息，告辞出去了。

她出了院子，在廊下停住脚步，目光不自觉地朝东院的方向偏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抬手整了整衣领，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傅沅浅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小翠进来通报说萧姑娘来了，微微愣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到一旁：“请进来吧。”

她坐直了身，理了理衣襟，等着萧诗语进来。萧诗语进来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小翠递来的茶。

片刻后，萧诗语抬起头来：“姐姐，我想跟你说个故事。”

傅沅浅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从前有一座镇子，镇子里住着两户人家。一家是镇上有名望的读书人家，一家是做小生意的商户。那商户家的女儿与读书人家的儿子自幼相识，两家大人也觉得门当户对，便给他们定了亲。

可那姑娘心里并不愿意，她喜欢的是镇子西头一个替人抄书的穷书生。那书生家境贫寒，也没有功名，她的父母自然不肯。后来她还是嫁给了读书人家的儿子，日子过得规规矩矩，该有的体面都有，可她自己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她时常想起那个抄书的书生，想他如今在哪，有没有娶妻，日子过得好不好。有一回她在街上遇见了他，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素衣的女子，两人并肩走着，看上去很平常，可那女子看向他的目光，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她回去之后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她明白了，她当初没有选的人，如今已经有了别人；她当初选了的人，她始终没有真正走近过。

后来她也没有和离，她只是不再去想那些事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是偶尔在夜里醒来时，会想起当初站在镇子西头替她抄书的那双发白的手指。”

傅沅浅听完难得一愣，她是真没明白萧诗语要干什么。

“萧姑娘说的这个故事的结局——”她抬眼看萧诗语，“那对夫妻真的无法过下去，还是说，只是讲故事的人觉得他们会过的不好？”

萧诗语被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至少他们不用再彼此消耗了，也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姐姐，我只是觉得，有些人错过了可以重新遇上，有些人遇上了却未必是对的。别等到像故事里的那个人一样，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当初的路走偏了。”

傅沅浅听完，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地认可这段话的道理，然后说：“道理是不错，不过萧姑娘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我与于颉也应当如此？”

萧诗语没有否认。她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姐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与表哥不是一路人。他出身长史府，自幼读书，眼界见识都在那里。姐姐出身小门小户，不过是机缘巧合与他结识，可若非一路人，终究会走散的。与其到时候彼此难堪，不如趁早放手，也算互相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