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男人看着任羡之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还趴在地上的人。
络腮胡男人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喂,还能走吗?”
那人没有吭声。
络腮胡男人又说:“看来是走不了了。”
他弯下腰,伸手拽住那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既答应了严兄弟要送你去官府,那就得送到。走吧,前面镇子上就有衙门,不算远,你撑着点。”
傅沅浅回到长史府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要散架了。小翠在后门接着她,看到她灰头土脸、发髻歪到一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傅沅浅摆摆手说:“先别问了,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小翠也没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沐浴更衣收拾妥当,爬上床就不想动了,她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
小翠端着热粥进来时,傅沅浅正侧身蜷在被子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放那儿吧,我不饿,吃不下。”
小翠把粥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她蜷缩的背影,没有再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小翠又端着一碗汤羹进来了。她用托盘托着一只青瓷小碗,碗沿还冒着热气,汤色奶白,浮着几颗暗红色的枣肉和细碎的姜丝。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喊了一句:“少夫人,这是厨房刚熬的红枣姜汤,您多少喝两口吧,腹中暖和些也好入睡。”
傅沅浅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困意和一点不耐:“小翠,我说了不吃了,实在是吃不下。”小翠端着碗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端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托盘。
小翠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任羡之,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正站在她身后。
他接过托盘时动作很轻,像怕把碗里的汤晃出来:“给我吧。”
小翠连忙应了一声“是”,把托盘交到他手里,又看了床上的傅沅浅一眼,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傅沅浅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以为是有人在收碗,便开口说了一句:“小翠,我说了不吃,你放那儿吧,我待会儿——”
“知道你疼得厉害,这是让嬷嬷特意熬的红枣姜汤,喝了会舒服些。”
傅沅浅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任羡之已经在床边坐下了。
任羡之舀起一勺子汤作势要喂她,傅沅浅总觉得怪怪的,伸手去接那碗汤:“我自己来就行。”
任羡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把碗递到她手里。
碗壁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姜的辛辣和红枣的甜香,混在一起,是一股暖洋洋的气味。她低头喝了两口,姜的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去,在胃里缓缓散开,确实让那股酸胀感平复了一些。
任羡之看着她喝了大半碗汤。
她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偏过头看着他:“萧夫人怎么样了?”
“接回来了,”任羡之说,“受了些惊吓,在屋里歇着,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挂念。
傅沅浅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