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踢得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手里的刀脱手甩出去,插在路边的泥土里,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他趴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挣扎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林七站在原地,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像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经打。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需要费些力气的交手,出手时用了全力,结果对面连第二下都没撑住。
他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段绳子,弯腰把人翻过来,反剪双手,正打算给那人绑起来。
任羡之已经找了一个稍微平整些的地方,蹲下身,把傅沅浅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一棵矮树坐着。
他直起身,正要转身去查看林七那边的情况,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路边那丛矮树的方向传来,“严兄弟?”
任羡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到那丛矮树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那人满脸络腮胡,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布带,身形结实。
他走出树影后,目光落在任羡之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严兄弟?真是你啊?”
任羡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也愣了一下,随即喊了一声:“郑大哥?”
络腮胡男人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任羡之的肩膀:“严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们!上次一别,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任羡之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也浮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僵硬。
林七还保持着弯腰绑人的姿势,听到那声“郑大哥”时,后背微微一僵。他那双还没系紧的绳子在指间顿住了,然后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把还没来得及系的绳子拢到身后,顺手藏进了袖子里。
他直起身,站到任羡之身后,又扮做痴傻的模样。
傅沅浅坐在矮树边,看着那个络腮胡男人,也是愣了半天。
他是那个当初在城外山坡下带队的那伙人里的头领,那个让他们跟着队伍一起走了半个多月的郑大哥。
她正想着该怎么应对,目光落在任羡之脸上,看到他那副笑容底下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她眼珠一转,伸手拽住任羡之的衣角,开始抽抽噎噎地抹眼泪。“郑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低低地喊了一声。
络腮胡男人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住了,目光从任羡之脸上移到傅沅浅脸上:“弟妹,这怎么了这是?”
傅沅浅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紧紧攥着任羡之的衣角:“郑大哥,你说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本想着今日天气好,带着夫君和我那弟弟出门踏踏青,踏青而已,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半路就遇上这档子事……”
她说着,手指猛地指向路边那个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的强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委屈和恐惧,“那个人,青天白日的,要抢我们的钱,我和夫君不肯,他便动手推我,我躲闪不及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