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秋月和冬梅果然拿着扫帚去了后院长廊。傅沅浅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个人一人扫一边,谁也不说话。
又过了两日,傅沅浅在屋里闷得实在坐不住了。
冬天的日子过得太慢,日出晚,日落早,白天短得像被人偷走了一截。她窝在软榻上翻完了第三遍话本子,把青黛的绣花样子看了个遍,连祝好那把剑上有几道划痕她都数清楚了。她觉得再不出去透透气,她就要在这间屋子里发霉了。
“青黛!”她把话本子往桌上一扔,从软榻上蹦了下来。
青黛正在整理衣柜,听到喊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叠了一半的褙子:“小姐,怎么了?”
“收拾东西,咱们出去逛逛。”傅沅浅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出门的衣裳了。
青黛把手里的褙子叠好放下,走过来,看着傅沅浅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姐,您又要出去啊?,殿下要是知道了……”
“殿下不会知道的。”傅沅浅头也没回,把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从衣柜里拽出来,在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殿下每天早出晚归的,连我的面都见不着,哪有空管我出不出去?再说了,我就是出去逛逛,又不喝酒,又不打架,能出什么事?”
一刻钟后,三个人从定安王府的后门溜了出来。
巷子里的风比府里的大,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傅沅浅的帷帽薄纱往后飘。
“走吧!”傅沅浅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青黛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她的步子,气喘吁吁地问:“小姐,咱们去哪儿啊?”
傅沅浅想了想,回头看了她一眼,帷帽的薄纱在风中飘动,露出她弯弯的眉眼:“先往热闹的地方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今天,咱们不玩到天黑不回来。”
青黛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祝好在后面大步流星地走着,手搭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长安城的冬日街头,虽然寒风凛冽,可熙熙攘攘的人流却把这冷意冲淡了几分。傅沅浅走在人群中,帷帽的薄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时不时伸手拨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下巴,又很快被纱遮住。
走着走着,一阵香风从傅沅浅鼻尖飘过。
傅沅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那香气飘来的方向转过头去。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从她身边走过,个个妆容精致,步履轻盈,衣袂间带出的香气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带,在空气中飘荡了好几息才慢慢散去。她们手里都提着几只小巧的锦盒,锦盒上系着鹅黄色的丝带,盒面上印着一个篆体的“香”字。
“青黛,”傅沅浅放慢了脚步,朝那几个女子的背影努了努嘴,“你闻到没有?”
青黛也正吸着鼻子,一脸陶醉:“闻到了闻到了,好香啊。像是桂花,又不全是桂花,还有一股子……奴婢说不上来。”
“她们好像都是从前面那家店出来的。”傅沅浅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果然,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店铺,门面不算大,可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清一色都是年轻女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手里都提着那种系着鹅黄丝带的锦盒。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云香阁”三个字。
傅沅浅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走,进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