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羡之没有说话。
“王尚书上了折子,说刑部人手不够,想再添个侍郎。”
任羡之微微颔首,依然没有说话。
皇帝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臣倒是翻了一些刑部的旧案卷宗,想着多学些东西,不辜负陛下多年的教导。”
“哦?”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都翻了哪些?”
“近几年京畿一带的悬案,还有一些边关递上来的通敌案。”任羡之抬头看向皇帝,“刑部的事,臣愿意去。”
皇帝哈哈哈笑起来:“朕就知道,朕没看错人。”
任羡之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传来傅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青黛,把那两壶酒拿出来,今天冬至,咱们也喝一杯。”
青黛的声音跟着响起:“小姐,这两壶酒可是长公主亲手酿的,您舍得喝啊?”
“酒不就是喝的嘛,留着又不会生小的。”傅沅浅的声音里带着笑,“再说了,这么好的酒,不喝才是糟蹋了。迎春,迎春,喝了这酒,春天就来了。”
“可是,小姐,你不等殿下了吗?”青黛问。
“不等了不等了,谁让他半天不回来,我给他留一壶就是。”
傅沅浅打开了酒坛,一股香气扑来,“哇,真香啊这酒,青黛,快去将我的酒盏拿来!”
马车在定安王府门口停下,他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林七小跑着追上来:殿下,今日是冬至,你不陪王妃吗?”
任羡之顿了一下脚步,掉头往后院走。
后院很安静,冬日的风从墙头翻过来,吹得那丛翠竹沙沙作响。院门口没有丫鬟守着,大约都在屋里忙着。任羡之跨进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傅沅浅。
一个人坐在正房屋前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天空灰蒙蒙的,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她看得那样认真,仿佛那一片虚无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任羡之站在院门口看了片刻,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不算重,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格外分明。傅沅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他,那张方才还望着天空发呆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老高,声音甜甜的:“你来了啊!”
任羡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傅沅浅见他不动,自己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踉跄了两步,朝他的方向扑了过来。任羡之回过神来,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