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依然气定神闲。
傅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偷偷地、一下一下地按着自己的膝盖,按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大概是佛听到了她的祈祷,长公主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双手从合十的姿态放下来,在蒲团上又静默了片刻,才慢慢地站起身来。
傅沅浅赶紧也跟着站起来,可她的腿不听使唤。跪得太久了,膝盖僵住了,血液不通,两条腿像两根木头桩子,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青黛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扶住了她,她借着青黛的力稳住了身子,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披风的衣带。
长公主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跪久了吧?头一回来,不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傅沅浅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不累的。”话说完,她的膝盖又抖了一下。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拆穿,转身朝殿外走去。
傅沅浅跟上去,出了大殿,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嫁进定安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府里上上下下,可还习惯?”
傅沅浅快步跟上,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习惯的,殿下待我很好,府里的人也都很照顾我。”
长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并肩走在灵隐寺的石板路上,穿过那株古松,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长公主转头看了傅沅浅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
“你是个好孩子。”长公主说,“羡之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傅沅浅心里一动,垂下眼,低声道:“母亲言重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长公主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平日在家做些什么?”
傅沅浅老老实实地回答:“看看书,喝喝茶,偶尔……”她顿了一下,“也做做针线活。”
马车还停在原处,车夫已经将脚凳摆好了。长公主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车帘放下的前一刻,她看向傅沅浅,说了一句:“冬至了,晚上让羡之陪你吃顿饺子。一个人吃着没意思。”
傅沅浅站在马车旁,应了一声“是”,车帘放了下来,马车缓缓驶动,沿着山道往长安城的方向去了。傅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帷马车越走越远。
傅沅浅收回目光,弯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