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肉肉耳朵尖,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看到是任羡之,小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任羡之跑过去,嘴里喊着:“爹——爹爹——”
这孩子一看到任羡之就喊爹爹,任羡之到没在意,也就随他喊了。
他弯腰,把肉肉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
奶声奶气地说:“爹爹,看,肉肉,高高。”
任羡之看他摞得高高的小木块,“嗯,很高。肉肉很厉害。”
肉肉满意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傅沅浅还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任羡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干净。
“殿下忙完了?”她问。
“嗯。”任羡之在她对面坐下。
傅沅浅靠在软枕上,看着肉肉忙碌的小背影,忽然开口:“肉肉这孩子,真好玩。你说他话都说不利索呢,可什么都懂,心里跟明镜似的。”
任羡之看着肉肉,没有说话。
“我今天教他认颜色,”傅沅浅继续说,“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呢”
任羡之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今天还把你的胭脂盒打翻了?”任羡之说。
傅沅浅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捂住了脸:“别提了,我的那盒胭脂,新买的,还没用几次呢。他倒好,一巴掌拍上去,红红的一片,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
任羡之看着她捂脸的样子,听着她夸张的描述,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低头笑出了声。
肉肉搭完最后一块木块,转过身,看到两个大人都没有在看他,有些不满意。他站起来,走到任羡之面前,拉起他的手,往木块堆那边拽:“爹爹,来,搭,搭高高。”
任羡之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顺势站起来。
肉肉玩着玩着开始耍赖,啪塔一下瘫在地上。
肉肉躺够了,一个翻身爬起来,又扑到了木块堆里,把方才搭好的塔“哗啦”一声推倒,然后拍着手笑,笑得咯咯的。
傅沅浅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拉过来,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任羡之的目光落在傅沅浅身上。她低着头,正认真地替肉肉擦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弯弯的,整个人被灯光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一幅画。
他忽然想起母亲的话。
可他现在觉得,母亲说的不对。她不是可怜,她只是把所有的热闹都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冷的光洒在定安王府的屋檐上,洒在那条长长的回廊里,洒在花厅门口那盏还亮着的灯笼上。花厅里的笑声还没有停,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他突然觉得如果每一天的傍晚,都是这样的,那也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