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暗下来,傅沅浅就换好了那件秋香色的夹棉褙子。
青黛也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提着一盏早就备好的小灯笼,站在门口等她。祝好腰间挂着那把旧剑,穿着一身深色短褐,站在院子里,脸上是一副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
傅沅浅走出屋子,看到祝好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祝好,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看灯会?”
祝好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保护小姐,不能大意。”
傅沅浅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就是逛个灯会,又不是闯龙潭虎穴。把剑收好了,别吓着人。”
祝好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犹豫了一下,把剑藏到了身后,用外衣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剑鞘。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傅沅浅:“小姐,这样行吗?”
傅沅浅看了看,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了:“行,走吧。”
三个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姐,您慢点,天黑路滑。”青黛在后面喊着。
“不滑不滑,我看着呢。”傅沅浅头也没回,步子更快了。
城南的灯会果然热闹非凡。还没走到正街,远远就看到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光。
傅沅浅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在小跑。青黛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拖家带口的,有呼朋引伴的。
傅沅浅站在街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她来过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
“小姐,您看那个。”青黛兴奋地指着前方一盏巨大的走马灯,灯面上画的是嫦娥奔月。
“走,进去逛逛。”傅沅浅迈开步子,融进了那片灯火和人声里。
青黛赶紧跟上,祝好也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那条街越往里走越热闹,灯火也越发明亮璀璨。傅沅浅左手提着一只兔子灯,右手举着一串糖葫芦,青黛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两包桂花糕和一袋子糖炒栗子,祝好手里提着小姐刚买的一盏走马灯,肩上还挎着青黛塞给他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小姐,咱们买了够多了,该回去了。”青黛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
“再看看,再看看。”傅沅浅头也没回,咬了一口糖葫芦。
三个人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稍微安静些的岔巷。这条巷子不如主街热闹,行人少了许多,两侧的店铺也稀疏了,可视野却开阔了不少。傅沅浅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巷口那堵高高的围墙上。
墙是青砖砌的,足有一人多高。
傅沅浅站在墙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转过身,把兔子灯递给青黛,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好。
“祝好,你能送我上那个墙头吗?”
祝好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堵墙,又看了看傅沅浅。
傅沅浅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把糖葫芦换到左手,右手在祝好面前晃了晃:“喂,我问你话呢。”
祝好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旁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小姐,旁边那里有梯子。”
傅沅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架竹梯不知被谁靠在了墙边,大约是附近人家修缮屋顶时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收走。
她盯着那架梯子看了两息,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早说。”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迈开步子朝梯子走了过去。
傅沅浅走到梯子前,伸手摇了摇,确认梯子还算稳当,然后把糖葫芦塞到嘴里咬着,腾出两只手来扶梯子,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竹竿。
“小姐!”青黛终于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傅沅浅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张,“您这是干什么呀?这梯子多高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上面多危险啊!”
傅沅浅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唔……没事没事,我就上去看看,不上房顶,就坐墙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