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回忆录】.相敬如宾(2 / 2)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首页

那里站着一个人。

暮色已经很浓了,院门口没有点灯,那人的大半身影都隐在暗处,只有肩头和半边脸被远处廊下的灯笼光照着。祝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道颀长的轮廓。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低声喊了一句:“小、小姐……”

傅沅浅正沉浸在投壶命中的巨大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祝好的异样,还在那里比划着:“青黛你看到没有,我方才那个动作,手腕一抖,那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嗖——”

青黛蹲在地上,顺着祝好的目光看过去,笑容也一下子收了。她猛地站起来,扯了扯傅沅浅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小姐,殿下来了。”

傅沅浅的话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顺着青黛的目光看向院门口。暮色里,那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任羡之。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傅沅浅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定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把撸起的袖子放下来,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挺直了脊背,垂下眼,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殿下。”

任羡之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从傅沅浅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傅沅浅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任羡之看了祝好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腰间那把旧剑上停了停,然后转过头,看着傅沅浅:“这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傅沅浅瞟了一眼祝好:“回殿下,这是我的带刀侍卫。”

任羡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带刀侍卫?”

“是。”傅沅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手里拿着一支用来投壶的竹箭,腰间挂着一把比他还旧的剑,带刀侍卫?

任羡之差点被傅沅浅的脑回路逗笑了。

任羡之没有再追问。他看了看那只铜壶,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竹箭,目光最后落回傅沅浅脸上。

“投壶?”他问。

傅沅浅点了点头,小声说:“闲来无事,随便玩玩。”

任羡之“嗯”了一声,“今日去看了母亲,回来的晚了些。”

傅沅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个。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哦”。

“天不早了,”任羡之说,“早些歇息,别玩太晚。”

他看了一眼廊下那只铜壶,又看了一眼祝好。祝好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紧。

任羡之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微微侧了侧脸,留下一句“夜里凉,别在院子里待太久”,便迈过门槛,消失在了门外的暮色里。

过了许久,傅沅浅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了?”她小声问。

青黛飞快地跑到院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回来说:“走了走了,走远了。”

傅沅浅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小姐,”祝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安,“殿下他……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傅沅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即又板起了脸,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不会。你是我的带刀侍卫,名正言顺,谁来都不怕。”

“再来一局。”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这回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百发百中。”

青黛和祝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表情,无奈但宠溺。

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