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我是谁(1 / 2)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首页

如愿是被一股潮湿的霉味唤醒的。那气味像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旧雨,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一丝一丝钻进鼻腔。她慢慢睁开眼睛,头顶黑乎乎的屋顶,粗陋的木梁,暗沉的瓦片,角落里似乎还挂着陈旧的蛛网。

意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露出水面,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墙面是夯土的,凹凸不平,隐约能看到当年夯打时留下的层层痕迹;地面也是夯实的黄泥,踩得硬实,却带着一点潮润的凉意。

屋里几乎没放什么像样的东西,一张旧桌子,几只高矮不一的凳子,摆得并不整齐,但桌面和凳面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墙角也没有一丝乱堆的杂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布料说不上好,却洗得很干净,被面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走得又匀又密,每一针都缝得结实而仔细。能看出,这屋子是有人在住的。

如愿掀开被子,双脚试探着踩到地面,泥土的微凉从脚心传来。她慢慢站起身,身上并没有任何不适,看到床脚有一双鞋子,她就着穿好。

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如愿推开那扇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院子不大,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长着些青苔。院角堆着几捆渔网和竹篓,空气里混着河泥和鱼腥的气味。就在那堆渔网旁边,蹲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低头整理着长长的网绳,手指在网格间熟练地穿梭。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那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脸被海风吹得黝黑,脸颊上泛着两团红,眼神却亮亮的。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梭子,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站起身快步朝如愿走来。

“姑娘,你醒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还有一点粗粝的沙哑,“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如愿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软。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还有些虚:“婶婶,是你们救了我吗?”

那女人没急着回答,而是拉着如愿的手,把她引到旁边一张木凳上坐下。凳子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微凉。女人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出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温热的开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如愿手里。

“谢谢婶婶……”如愿双手捧着碗,低声道谢,低头喝了两口。

那女人挨着她坐下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慢慢说道:“我跟我家老头子出海打鱼,远远看见海面上漂着什么东西。划近了一看,是你漂在水上。我们赶紧把你捞上来,你当时还有气儿,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海上风大,也不敢耽搁,就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如愿听完,她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男人冲她憨厚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理网,动作粗大却分外耐心。

如愿把碗轻轻放下,郑重地说:“谢谢大叔,谢谢大婶。”

女人笑了一声,摆摆手,那笑容让整张粗糙的脸都柔和了许多:“别大婶大婶的,听着生分。我叫李桂兰,他——”她朝院子里一指,“他叫徐勇胜,你喊他老徐就行。”

如愿也跟着笑了笑,“好,李婶,徐叔,你们喊我小如就行。”

“好名字,听着就顺当。”李桂兰拍了拍如愿的手背,又打量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你看你瘦的,跟只小猫似的。相遇就是缘分,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把身体好好养养。别想那么多,啊。”

她说着便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下摆,“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把脸,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谢谢你,李婶。”如愿说。

李桂兰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端来一只半旧的木盆,盆里盛着清水,她弯腰把盆放在如愿脚边,又起身去拿了块干净的手巾搭在盆沿上,笑着说了句:“水是温的,你慢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