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霓凰的声音打断了玲珑的话，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这个话题可以停了的暗示。

好好好我不说了——玲珑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明显收敛了一些，然后她顿了一下，声音又变得好奇起来，明显没打算真的停下，那夏燕你觉得呢？你不好奇嘛。

沉默了两秒，然后夏燕的声音从竹帘那边传来，内容让林天整个人僵住了：你问我？你的比我大，感觉和霓凰差不多吧，秦岚就不用说了，毋庸置疑哈哈。

竹帘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玲珑发出一声介于惊讶和害羞之间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你都看清楚了？

然后是水花的声响和压低的笑声。秦岚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无奈的温和语气：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先回房间了。

别别别秦岚姐！

不说了不说了！

月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热气中形成几道倾斜的光柱。

林天低下头，把脸埋进热水里，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模糊了视线。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转向了晚上吃什么、最近网上的热门话题以及赛季开始前还有没有其他休息日之类的日常问题。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隔壁的声音开始稀疏起来。先是秦岚说要去喝点水，然后是凌霄站起来的水声，接着是夏燕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霓凰的声音也远了一些，像是已经离开了池子。

然后他听到玲珑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们先上去吧，我再泡一会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林天靠在池壁上，准备从池子里站起来。就在他双手撑着池沿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竹帘被掀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只有水流声的夜色里，那个声响清晰得像一声钟鸣。

林天转过头。

竹帘被掀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从那边伸过来——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竹编的边框上，指尖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然后那只手把竹帘推开了更多一些，露出半张脸。

银白的长发，冰蓝色的瞳孔，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耳根和脸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泳衣。

此刻玲珑站在竹帘后面，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那件泳衣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玲珑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们都走了。

林天的手还撑在池沿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玲珑从竹帘后面走出来，步子很轻，她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林天，她那件淡蓝色的泳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男汤这边的水和女汤那边一样吗？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池水的温度，然后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弧度。

林天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比平时哑一些：……我也不知道。

那我就泡一下，感受一下。她说。

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热水漫到她的胸口。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米远，水面上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朦胧的幕帘。

安静了一会儿。林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他说不上来现在对玲珑是什么感情，是爱占比多一些还是单纯因为她是属于自己的第一位球娘，而产生的占有欲。

林天，玲珑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刚才在隔壁，听到我们说话了？

林天犹豫了一下：……没听到啊，你们聊了些什么。

说谎。

玲珑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然后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温泉的热气在光带中缓缓流动，像一条不断变换形状的银色丝线。

你觉得谁的身材比较好。

你的。

我还没说是哪方面呢。玲珑打趣道。

林天，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小，但隔着一池热水和两步的距离，每一个字都传得清晰，我能坐过来一点吗？

林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热气中响起来：……好。

她从水里走过来，水波在她身边推开又合拢，在她腰部以下形成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她在距离他大约一个拳头的位置坐下来，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

湿漉漉的银白发丝垂下来贴在他的手臂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发尾的水滴沿着他的皮肤滑落，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

她偏过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数量。

她的呼吸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嘴唇在热气中被蒸得微微泛红，比平时更饱满一些。

你不是说就泡一下吗？林天说。

我就是在泡呀。她靠得更近了一些，胸口贴到了他的手臂，温热而柔软，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嘛。

林天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在发热了。他试图把目光移到远处的松林上，但视线不由自主地回到她脸上。

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点点，整个神态在那一刻都变软了。你耳朵红了。

……是热气蒸的。

嗯，是热气蒸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我信了但我不说破的狡黠。

她偏过头，把下巴搁在林天的肩膀上，侧着脸看他。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和一层薄薄的热气，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走廊的脚步声和模糊的说笑声，玲珑直起身来，水珠从她肩膀上滑落。她走到池边，回过头看了林天一眼。

我先回去了。不然霓凰她们要找我了。

她走上木板，弯腰捡起搭在栏杆上的浴衣，披在身上。她走到竹帘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掀起竹帘走了过去。

竹帘落下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隔壁传来她踩着木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林天一个人在池子里又泡了两分钟才站起来。

他推开男汤的门，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想着后面怎么和玲珑把关系确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