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金州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林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基地院子里覆了一层薄薄的白，篮球馆的屋顶也变成了白色。

他掏出手机，看到赵恒昨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温泉旅馆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带你的队伍过来体验，包场两天，吃喝全包，就当是我们给破晓队的赛季前赞助福利。

林天回了一个字，然后走出房间，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大家收拾东西，明天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玲珑房间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尖叫，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一辆十二座的大型商务车停在了基地门口。

六个人坐进去之后车厢里依然空着一半的位置，行李倒是塞了不少。

玲珑带了一个小号行李箱加一个背包，里面塞了三套泳衣和两件浴衣。夏燕只背了一个帆布袋，里面塞了一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其他四个人都是中规中矩的旅行包。

车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从城市逐渐驶入山间。路两旁的树冠上积着白雪，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玲珑趴在车窗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薄雾，她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和一个篮球，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车子驶入温泉旅馆的停车场时，林天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栋建筑，三层的木质结构，灰黑色的瓦檐上积着一层薄雪，门廊前挂着两排纸灯笼，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暖黄色的光影。

整座建筑依山而建，背面是茂密的松林，正面可以看到山谷里一片银白色的开阔地。

几缕白色的热气从建筑侧面的露天温泉池升起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雾，缓缓向上升腾。

到了。林天说。

玲珑第一个跳下车，踩在积雪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旅馆的经理是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女性，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带着六人穿过铺了木质地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淡米色的，上面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

经理一路介绍着设施和房间分布，旅馆的二楼总共有八个房间。

因为今天是包场，所以足够每个人单独住一间。

但玲珑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宣布：我要和霓凰住一间！霓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秦岚和凌霄各自挑了一间靠里的单间，夏燕直接选了走廊尽头那间。

林天住在走廊中间那间，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房间比预想中大，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露台。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玲珑的声音：林天！快去换衣服！女汤那边好大！

温泉池分为男汤和女汤，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木墙和竹帘，但热气是相通的，从两侧同时升起来的白雾在屋顶上方汇合，形成一片朦胧的幕帘。

池子用天然的岩石围成，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白雾，热气扑面而来。

林天换好浴衣走进男汤的时候，整个男汤的池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在池壁上，热水浸到胸口，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流从岩石缝隙里涌出的微弱声响，偶尔传来远处松林里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然后他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隔着一道木墙和竹帘，女汤那边的说话声透过缝隙传过来，在无人的男汤温泉池中显得格外清晰。

先是玲珑的声音，带着被热水泡得有些含混的满足喟叹：好舒服啊——霓凰姐你快下来！水好热！

然后是霓凰的回应，声音比玲珑低一些，带着一丝好奇：……确实，感觉和在家泡澡完全不一样。

那是矿物质含量不同啦。秦岚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像是在一本正经地科普，这种温泉的硫磺含量高一些，对皮肤好。

玲珑的声音又响起来：秦岚，你这个熊玩偶放在池子边上它不会着凉吗？

来泡澡居然都带着买给她的熊玩偶吗，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林天心中想到。

……它又不是活的。

但它看起来好冷啊！我给它盖个毛巾——

一阵细碎的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玲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种调皮的、跃跃欲试的语气：说起来——我们几个人里面，你们觉得谁的身材最——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水声打断了。然后是秦岚无奈的轻叹：玲珑……

我就是好奇嘛！玲珑的语气理直气壮，反正都是女孩子，怕什么嘛！

林天靠在池壁上，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秦岚姐肯定是最大的，玲珑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判断。

秦岚的声音从竹帘那边传来，带着无奈的温和：玲珑，这种话题……

怎么了嘛！

然后是一个更轻的声音，林天辨认出来是凌霄的，她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比身材更看的是整体吧，那里大说明不了什么。

凌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也觉得秦岚姐最大？

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也没反对！

一阵水声和压低的笑声混在一起，隔着竹帘传过来。

林天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他试图把注意力转回自己面前的池水，但隔壁的声音不断飘过来。

霓凰姐你也很大啊，平常看不出来，结果意外的很有料欸。玲珑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个泳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