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不速之客(1 / 2)藏锋之路首页

青铜门事件过去的第三天,顾执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

不是因为现代医学有多神奇,而是他吸收的那一缕灵脉核心的灵气虽然量少,质地却极高,在体内缓慢运转了三天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至少两倍。他拆了缝衣线,只在皮肤上留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唯一的问题是走路还稍微有点跛,但跛得不明显,至少老板和林晚都没发现。

星期三的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叼着烟坐在后门台阶上刷手机看球赛回放,时不时发出一声闷闷的感叹。顾执在吧台后面清点糖包和纸巾,林晚蹲在角落里擦一台老旧的制冰机,嘴里哼着那首跑调的曲子,哼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问顾执:“顾哥,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杀手?”

顾执数糖包的手没停。“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昨天看了个电影,里面有个女杀手,长得特别漂亮,穿红裙子,咔咔咔地就把人给杀了。”林晚拿着抹布比划了一个砍人的动作,“然后我就想啊,如果现实里真有杀手,会不会也是那样的?还是说更普通一点,比如看起来像送外卖的?”

“你电影看多了。”顾执说。

“我就觉得有意思嘛。”林晚撇了撇嘴,继续低头擦制冰机。

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两个女人。她们推开门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肩膀的距离保持在大约四十厘米,不多不少,像是被训练过的编队间距。

前面那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黑色长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嗒嗒声。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烫着大波浪,垂到肩胛骨的位置。五官很漂亮,不是苏清瓷那种冷艳的漂亮,而是一种更成熟的、带着某种阅历感的漂亮。她的眼睛是很深的双眼皮,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她没有笑。她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谜语。

后面那个女人更年轻些,大概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里面是白T恤,下身是深灰色的紧身牛仔裤和短靴。她的五官比前面那位更锋利,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她走进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菜单,而是扫了一遍店里所有人的位置。先看了林晚,后门,吧台后面的顾执,后门外面抽烟的老板,然后收回来,落在了顾执身上。

顾执把最后一包糖放进盒子里,抬起头。

前面那个女人走到吧台前,微微倾身,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客人身上都只是点单的习惯性手势,但顾执注意到她的指甲是裸的,没有美甲,没有指甲油,修剪得极短,边缘很整齐。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处有几道极淡的老茧,位置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三指节背面。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磨出来的茧位。不是菜刀,不是手术刀,是匕首。

“两杯美式,一杯不加糖。”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从容。

“好的。”顾执转身去磨豆子。

那两个女人没有坐在吧台旁边,而是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短发女人坐下之前又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才落座。林晚正在擦制冰机的外壳,浑然不觉。她哼的歌已经换了一首,这次的调子更跑,但她自己显然不在意。

咖啡做好后,顾执端着两杯咖啡走出吧台。走到卡座旁边的时候,他听到短发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用的是英语,口音偏东欧,他听懂了大概意思,她说的是“不太像”。波浪长发的女人回了一句,用同样轻的语气说了四个字,这次是中文:“像不像,试了才知道。”

顾执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转身准备走。

“先生,”波浪长发的女人叫住了他,端起那杯不加糖的美式抿了一口,放下,“你是这里的店长吗?”

“不是,店员。”顾执说。

“那可惜了,”她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和刚才嘴角那丝弧度不同,是真正对着他笑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让人觉得她在看的人是她今天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你做的咖啡味道很好。我在意大利喝过三年咖啡,你打的奶泡比那边很多老店都细。”

“谢谢。”顾执说。

“你在这家店做了多久了?”

“快两年。”

“快两年,”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若有所思,“能在一家店做两年咖啡的人,要么是真的喜欢做咖啡,要么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想换地方。你是哪一种?”

顾执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变得很专注,那种专注不是客人对店员的闲聊式关注,而是审讯官在看嫌疑人时的第一轮试探。她的问题本身毫无攻击性,但每一个词都踩在边界线上。

“工资不高但够用,离家近,老板好说话。”顾执把托盘夹在腋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背简历。

“离家近,”波浪长发点了下头,食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和沈知言的动作很像,但她的转法更慢,更像是漫不经心,“住老城区?”

“是。”

“老城区那一片我挺熟的,槐树巷那边有一家卖葱油饼的,特别好吃。”

顾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家去年换了老板,葱油饼的油放得比以前多了。”

波浪长发的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看来你是真的住那边,”她把咖啡杯端起来又抿了一口,“不好意思,职业病。我叫何曼,做艺术品生意的,这位是我助理小纪。”

短发女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执的手。她在看他的手指关节,看他的站姿,看他端托盘时指尖发力的方式。她的打量方式和沈知言完全不是一回事,沈知言的目光是科学家的审视,能把你分解成数据和曲线;这个女人的目光是猎人的审视,能把你分解成要害和攻击路线。

“艺术品生意,来江海出差?”顾执问。

“算是,”何曼端着咖啡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顾执的脸,像是在看一幅她打算估价但还没确定真伪的画,“听说江海最近有些有意思的人冒出来,做我们这行的,对人比对画更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