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嘿嘿直乐,躲闪着并不重的拳头,两人这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在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倒也并不显眼。
在他们调笑间,院里的人渐渐到齐了。易中海两口子、刘海中一大家子、阎埠贵杨瑞华一大家子……各家各户能主事的、爱看热闹的、无聊的,基本都来了。中院被挤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许大茂来得晚了些,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然后凑到刘华腾这边,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刘华腾看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人数,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那片特意空出来的“主席位”前,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问道:
“人都到齐了没?”
许大茂最是积极,立刻跳起来,伸长脖子像只大鹅似的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大声回道:“刘爷!都来得差不多了!就……就后院聋老太太还没见着!”
刘华腾故意把脸一板,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不满:“无组织!无纪律!全院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迟到缺席呢?”
他目光一转,落在许大茂身上,用一副“组织上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的口吻说道:“许大茂!回头你代表咱们院里的年轻同志,去后院,好好跟聋老太太说道说道,批评一下她这种自由散漫的作风!要强调集体观念的重要性!”
许大茂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呢,闻言一下子愣住了,手指头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我TM……我去批评她???”
他后半句的内心咆哮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得有点扭曲。让他许大茂去批评后院那位老太太?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那老太太别看耳朵背,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而且全院上下,连三位大爷都得敬着她几分,他许大茂算哪根葱?去了不得被拐棍敲出来?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暗自觉得好玩儿,可面上却依旧严肃,仿佛没看见他的窘态,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先开会,不等了。”
他也不管许大茂如何内心哀嚎,转身面向全院众人。先是按照开会的标准流程,郑重其事地轻咳了两声——“咳咳!”
这架势,把院里众人都弄得一愣,不自觉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刘华腾很满意这效果,果然,这但凡开会,首先必须得咳两声。他挺直腰板,双手虚按,做了个“大家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口说道:
“大伙儿都静一静啊!这个……趁着今天人齐,我先讲两句,就两句啊!”
他顿了顿,模仿着记忆中某些领导的腔调,开始了他“高屋建瓴”的讲话:
“今年呢,是1958年!是咱们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的一年!全国上下,那是一派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大好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