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老大,剩下的三个儿子,以后说亲都难!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闺女嫁到劳改犯家里?对了,不止是自己,自己几个儿子可是也有可能得进去的。
至于以后抱孙子,黑脸汉子想到自己几个儿子可能连婚都结不上,孙子不孙子的从此也不是他该想的事儿了,顿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们啊……爹把你们害了啊……”
他这一哭,四个儿子也绷不住了。老大想起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心里又酸又苦,也跟着嚎啕起来。老二老三老四年纪小些,但也不是不懂事,知道“罪犯或者劳改犯家属”这顶帽子扣下来意味着什么,一个个哭得涕泪横流。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此刻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战。这事儿从头到尾,不就是她想赖掉那点工钱和鞋钱引起的吗?要是当家的真因为这事去劳改,接着又把几个儿子的前途给毁了……那他家当家的出来不得打死她?几个儿子怕是也得恨死她这个当妈的!估计到时候自家当家的打自己时几个儿子都得跟着递棍子。
许大茂看着这一家子哭得惊天动地、悔不当初的模样,心里乐得直打滚,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华腾,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刘爷这招杀人诛心,比直接动手狠多了!看把这家人吓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站在后面,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哪见过这种阵仗?几句话,就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家子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这刘华腾……不,刘爷,手段也太……太邪性了!
许大茂强忍着笑意,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副“好心人”的表情。他蹲下身,凑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黑脸汉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丝毫没顾及对方比他大二十多岁,看起来比他爹许富贵看起来都得大点的现实,用“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感动了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哥,唉……我看你这人吧,这面相也不像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跟过去那些真正的粮霸粪霸们,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黑脸汉子抬起泪眼,茫然又期待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继续“推心置腹”:“我这人吧,历来也没别的优点,就是心肠软,一贯的就看不得别人遭难。街坊邻居们平常一个个的都叫我‘好人许大茂’。今儿这事儿,我看着也揪心。你说你这要真进去了,家里这几个大小伙子可咋办?”
他特意又瞅了瞅黑脸汉子家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上个几岁的老大,摇头叹息:“瞅着大侄子这模样,一表人才,该是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吧?这要是……唉,以后可咋找对象?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啊?”
这话简直是在黑脸汉子心口又捅了一刀,他哭得更凶了。
许大茂接着一副咬咬牙,跺跺脚的模样,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黑脸汉子说道:“这位大哥,这么着吧,我看你这人吧也怪可怜的。我……我豁出这张脸,再去帮你周旋周旋,跟那位公安同志求求情,问问看,有没有啥法子,能把这事儿……往小里说,大事化小,给你家留条活路。”
黑脸汉子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抓得死死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兄弟!好兄弟!你要是能帮哥这一把,你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啊!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他竟真的挣扎着要跪下。
许大茂连忙“使劲”拦住,心里那叫一个爽,脸上却一副“使不得使不得”的焦急模样:“别别别!大哥你快起来!我就是试试,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