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胡同里众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敢发出,都安静得有点吓人。
也只有板车上贾张氏时断时续的哼哼,还有黑脸汉子一家五口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抽气声。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在躺着的贾张氏、站着的刘华腾以及地上那一家子之间来回逡巡。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心里默念着刘爷刚才路上教的那几句话,知道该自己这个接下来的一号“男主角”该出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既好奇又带着点“仗义执言”的表情,虽说还有些生疏,但也可以看出许大茂确实有演戏的天赋。
只见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刘华腾身边,故意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打听:
“这位公安同志,”许大茂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黑脸汉子一家,“我……我就是旁边胡同的,路过瞧见这事儿。想问问,像他们这样的……打了人,还差点当着你的面打人,又跟您动了手的,这……这情况会怎么处理啊?”
刘华腾心里暗赞许大茂这厮演技不错,面上却依旧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峻。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一家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证据确凿。而且是团伙作案,有涉黑嫌疑。”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黑脸汉子瞬间惨白的脸,“按照相关条例,带头的,判个三五年劳动改造,这是最低量刑标准。情节严重的,年限更长。”
这话一出,黑脸汉子浑身一哆嗦,肿胀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刘华腾还没完,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那语气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至于涉黑的这个性质嘛……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判几年的事儿了。”
他故意没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直接说出来更吓人。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那个刻薄老娘们儿,这会儿早没了刚才的泼辣劲儿,双腿一软,要不是靠着门框,差点直接瘫地上。她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坐实了”“不是判几年的事儿”……那还能是啥事儿?她虽然没啥文化,可也听过“打靶”这词儿啊!
许大茂适时地露出一脸“震惊”和“纠结”,搓着手,声音带着点“不忍”:“公安同志,这……这就是胡同里互相之间打个架,也算是邻里纠纷吧,能……能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