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刚进院门,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阎埠贵又杵在门口,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每一个进出院门的人。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阎老抠,怕是连早上谁家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都想算计清楚吧?不过他也真是佩服,阎埠贵这抠门算计、斤斤计较的性子,居然一点没耽误他跟媳妇儿杨瑞华造小人——全院就属他家孩子最多,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其次才是刘海中,三个儿子。
想到刘海中,刘华腾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本家胖子貌似跟“二”字还挺有缘。院里人叫他二大爷,生孩子数量排第二,工级七级……在八级钳工易中海之下,也是第二。
“看来以后得改叫他‘二胖’,”刘华腾乐呵呵的想到,“加个‘二’才符合他的气质。”
他正琢磨着,阎埠贵的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眼镜后的小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地盯向刘华腾手里那个油纸包。
“这、这是……”阎埠贵喉咙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大肉包子?!”
刘华腾脚步一顿,朝阎埠贵竖起了个大拇指,语气夸张:“四眼儿,行啊!你这鼻子,我们村里的旺财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阎埠贵一愣,没反应过来:“旺财?谁啊?你亲戚?”
刘华腾被他这貌似实诚的话弄无语了,没好气地说:“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跟你长得一样一样的!”唉,失策了,这年头的狗还不叫旺财,蟑螂还不叫小强。
阎埠贵更疑惑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没弟弟啊,我是家里老小,上头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刘华腾:“……”
他忽然觉得,跟压根不知道自己话是啥意思的人斗嘴,也忒没成就感了。他懒得再废话,抬脚就要往里走——热包子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他还得赶紧拿去孝敬未来丈母娘和媳妇儿呢。
阎埠贵一看他要走,下意识地就想拦。那大肉包子的香味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馋虫咕咕叫。他家里早饭就是棒子面粥就咸菜,要是能蹭上半个……不,哪怕一口包子皮……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刘华腾是谁?这可是个一拳能打碎石头的狠人!是个敢逼着三位大爷叫“爷”的浑不吝!是个随身配枪的保卫干部!
自己一家五口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收拾的。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贪婪、渴望、畏惧、尴尬……挤在一起,让他那张瘦脸显得有些滑稽。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四眼儿,有事?”
“没、没事!”阎埠贵赶紧放下手,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刘爷您忙,您忙……”
刘华腾嗤笑一声,不再理他,捧着油纸包,大步流星地朝前院东厢房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尤其是他手里那个不断散发出诱人肉香的油纸包,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直到刘华腾进了刘家门,那香味还被风送过来一丝丝,勾得他心里猫抓似的痒。
“大肉包子啊……”阎埠贵喃喃自语,咂咂嘴,心里又酸又涩,“这小子的日子过得真是……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摇摇头,蔫头耷脑地转身回了自家屋,决定今天早上多吃半块窝头,不,多吃四分之一个,吃的时候脑子里再多想想大肉包子,就当自己吃的也是了。
而此刻,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