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了大概二十分钟。
穿过一片小树林后。视野豁然开朗。
两人来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边。
河面足有30多米宽。水流平缓。
单城放慢了车速。沿着河岸慢慢寻觅起来。
宁奕也四下张望。
很快,单城捏住了车闸。
“就这了。”单城指了指前面。
宁奕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河岸边,刚好长着一棵粗壮的大树。
树干得两人合抱。
繁茂的枝叶向外延伸。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开在半空中。
一大片阴凉地刚好盖住了一处平坦的河岸。
凉风一吹,阴凉宜人。
最关键的是,完全晒不到太阳。
“还真是个绝佳的钓点。”宁奕赞叹道。
两人把三轮车推到树荫下停稳。
单城拿下绑在后座上的帆布包,掏出一个小马扎展开坐下。
宁奕也有样学样。把马扎支在单城旁边一米远的地方。
单城不愧是老钓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先拿出一个掉漆的搪瓷碗。
抓了一把棒子面放进去,又倒了点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粉末。
从河里舀了一点水。
单城开始和面。几下揉搓。一个淡黄色的面团就做好了。
他揪下两块。捏成乒乓球大小。
朝着正前方的水面随手一抛。
“噗通。”
“噗通。”
两声水响。水面上泛起几圈涟漪。
“这叫打窝。”单城随口解释了一句。
宁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打完窝。单城拿出自己的鱼竿。
那是一根打磨得光滑透亮的细竹竿。
他熟练地挂上一点面食饵料。
手腕轻轻一抖。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窝点。
一气呵成。
宁奕这边就惨多了。完全是个抓瞎的新手。
他光是把鱼线绑在鱼竿头上,就花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穿好了鱼漂和鱼钩。
宁奕拿出一盒在土里刨的蚯蚓。
他捏起一条扭来扭去的蚯蚓。
往鱼钩上穿。
穿偏了。蚯蚓爆出了一团汁水。
宁奕嫌弃地皱了皱眉。
“师父,这玩意太滑了,挂不上啊。”宁奕求救。
单城瞥了他一眼。
“掐成小段,顺着钩尖穿进去。”单城指导。
在单城的耐心指导下。
宁奕终于勉强把半截蚯蚓挂在了鱼钩上。
他学着单城的样子,用力一抛。
浮漂歪歪扭扭地砸在水面上。
宁奕长出一口气。坐在马扎上死死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面上微风阵阵。
不多时,单城那边的七星漂就有了轻微的动作。
最上面的一粒浮漂轻轻点了一下水面。
单城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
紧接着,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找准时机。
单城手腕瞬间发力一抖,果断提竿。
“嗖”的一声。
鱼线绷得笔直,切开水面发出轻响。
伴随着水花的翻腾。
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稳稳拉出了水面。
在半空中甩着尾巴。
单城伸手接住鱼。熟练地将其摘下。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网兜里。
“开张了。”单城笑呵呵地说。
反观宁奕这边。
浮漂像定海神针一样,一动不动。
宁奕盯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周围除了风声和水流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宁奕刚想转头跟单城说点什么,走个神。
突然。
他那根鹅毛做的浮漂猛地一沉。直接消失在水面上。
“来了!”宁奕激动得大喊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握紧竹竿,立刻用力猛拉鱼竿。
这力道极大。完全是奔着把鱼甩上天的架势去的。
鱼线“呼”的一声飞出水面。
在空中转了半个圈。最后缠在了头顶的大树枝丫上。
宁奕傻眼了。
他抬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空荡荡的鱼钩。
钩子上的半截蚯蚓早被水里的鱼吃得干干净净了。
单城在一旁看得直乐。笑得肩膀直颤。
“你这是钓鱼还是钓树啊?”单城调侃道。
宁奕老脸一红。
他费了半天劲才把鱼线从树上解下来。
“我看它沉底了,我怕它跑了。”宁奕心虚地解释。
“钓鱼不能用蛮力。”单城耐心地教导起来。
“浮漂黑了,说明鱼把饵吃进嘴里了。这时候你只需要手腕发力,轻轻往上一抖。把鱼嘴刺穿就行了。”
单城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提竿的动作。
“你那么大劲,鱼嘴都被你撕烂了。”
宁奕虚心接受。重新挂上一截蚯蚓,抛下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宁奕经历了连续几次的“空军”教训。
要么是提竿早了,连鱼鳞都没挂到。
要么是提竿晚了,饵被吃光了。
宁奕急得抓耳挠腮。
但看着单城那边一条接一条地上鱼,他又按捺住了焦躁。
终于。
宁奕静下心来。把外界的干扰全都屏蔽掉。
在太阳快落山前。
河面上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宁奕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上的那根鹅毛漂。
浮漂微微晃动了一下。
接着往上顶了半寸。
然后,缓慢而坚决地往下一沉。
宁奕深吸一口气。
凭借着现学现卖的经验,他没有站起来。
而是手腕果断发力,往上一抖。
一股沉甸甸的手感瞬间顺着鱼线传到了鱼竿上。
“中了中了!”宁奕兴奋地叫喊起来。
他没有硬拽。而是顺着力道慢慢往岸边拖。
很快,一条半斤重的鲤鱼被拉出水面。
宁奕一把抓住鱼身,滑溜溜的。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鱼钩摘下来。扔进自己的破网兜里。
“漂亮。”单城在旁边夸了一句。
有了成功的经验。宁奕算是彻底开窍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他一鼓作气,又成功钓上来了两条鲫鱼。
三条不大不小的鱼在网兜里扑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收工吧。”单城站起身开始收线。
宁奕也心满意足地把鱼竿收好。
虽然他这三条鱼。跟师父那半下网兜的战利品比起来,完全没法比。
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宁奕体会到了实打实的乐趣。
“师父,钓鱼真有意思。”宁奕笑着说。
“有意思就多练。”单城把网兜挂在车把上。
两人收拾好装备。跨上三轮车。
迎着傍晚的凉风,蹬着车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