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呀?”宁凤白了他一眼,“临时工有什么好干的,又累又不稳定。”
宁弈苦笑:“那我也不能闲着啊。”
“你不着急找工作。”宁凤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们收到村长寄来的信以后,你姐夫就已经在替你运作了。”
宁弈一愣:“运作?运作正式工?”
宁凤得意地点点头:“放心吧。你姐夫在轧钢厂还是说得上话的。先给你弄个学徒工的指标,等过几年转正了,你在这四九城里就算扎下根了。”
宁弈心里一暖,但这人情可太大了。
“姐,现在城里户口和工作指标卡得多严啊。姐夫这么干,会不会太麻烦他了?别再影响他的工作。”宁弈有些担忧。
宁凤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很霸气:“没事,你姐夫能搞定。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就踏踏实实地住下。”
宁凤站起身来,拉着萧雅的手。
“走,我带你和萧雅去你们的房间看看。”
说完,宁凤向着正厅外走去。宁弈赶紧跟上。
三人来到东厢房门口。宁凤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宁弈探头一看,屋子不小。外屋设有一个小灶台,旁边还放着一口大水缸,平时可以自己烧点热水做点吃食。
走进里屋,靠窗的地方盘着一座火炕。炕上铺着干草垫子,看着挺厚实。墙边立着一个大衣柜,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条木凳子。虽然没有正房那么多家具,但也绝对够用了。
“看看怎么样?”宁凤指了指屋子,“简陋了点,棉被之类的我都给你们放在衣柜里面了。晚上睡觉前你们自己铺上。”
宁弈看着屋子的格局,心里非常满意。有独立的灶台和火炕,这简直是理想的新手村基地。
“姐,我很喜欢。这比我们在村里住的破屋强太多了。”宁弈由衷地说道。
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萧雅,笑着问:“你喜欢吗?”
萧雅正好奇地去摸那个大衣柜的铜把手。听到宁弈问她,她回过头,傻傻地咧嘴一笑。
“喜欢。”萧雅大声说道。
宁凤听到弟弟和弟妹都说喜欢,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喜欢就好。以后,你们两个就住这屋。缺什么短什么,随时跟姐说。”
宁弈把手里一直紧紧抱着的那个小布包放在了衣柜里。这里面装着他们两口子仅有的几件破衣服和钱。
安置好行李,宁弈牵着萧雅,跟着宁凤再次返回了正房客厅。
重新落座后,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老家的事情上。
“小弈,爹妈走的时候,受罪了吗?”宁凤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发颤。
宁弈叹了口气,脑海里翻出原主的记忆。
“没受大罪。那假酒喝下去,人很快就不行了。村里大夫来看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宁弈低声说道。
宁凤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当时真该回去一趟的……可是卫东当时发高烧,你姐夫又在外地出差,我实在走不开啊……”宁凤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
宁弈赶紧劝道:“姐,你别自责。爹妈走得急,你就算在村里,也拉不回来。”
宁凤抽泣着问:“那村里是怎么安葬他们的?”
“村长张罗的。”宁弈回忆道,“村里乡亲们凑了几块薄板子,打了一口棺材。大家伙帮着把爹妈葬在后山的祖坟里了。来京城的火车票,也是村长带头,大伙儿一分一毛凑钱给我买的。”
宁凤听了以后,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一直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的赵京霞,看到妈妈突然哭了,吓坏了。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擦拭宁凤脸上的眼泪。
“妈妈,你为什么要哭呀?”赵京霞奶声奶气地问。
才四五岁的她,根本听不懂大人们嘴里说的生离死别。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宁弈,大眼睛里充满敌意。
“是舅舅说你坏话了吗?”赵京霞天真地质问。
宁弈被小丫头的话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坐在旁边的赵卫东倒是个懂事的小大人。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笨蛋妹妹,舅舅没有说妈妈的坏话。”赵卫东大声说道。
“那妈妈为什么哭?”赵京霞不服气。
赵卫东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说道:“舅舅说,妈妈的妈妈去世了。妈妈伤心呢。”
宁凤被这两个孩子的童言无忌给触动了。
她拿出手绢,用力擦了擦眼泪。看着两个孩子懂事的样子,她心里的悲伤稍微散去了一些。
宁凤把赵卫东和赵京霞拉到跟前,指着宁弈说:“卫东,京霞,你们记住了。妈妈的妈妈,你们不能这么叫。”
“那叫什么呀?”赵京霞好奇地问。
“你们要叫外婆。”宁凤耐心地教导着,“外婆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只有舅舅陪着妈妈了。你们以后要听舅舅的话,对舅妈好,知道吗?”
“知道了!”赵卫东大声答应。
赵京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叫外婆。对舅妈好。”
说完,赵京霞跑到萧雅面前,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舅妈,吃糖。”
萧雅看到糖,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来,连糖纸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宁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帮她把糖纸剥掉,才塞进她嘴里。
萧雅含着糖,高兴得直拍手。
宁凤看着这一幕,破涕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