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靠着石壁,闭着眼。
灵力在经脉里缓慢地爬,像一条在干涸河道里挣扎的细流。
苏念霜坐在三丈外,双手在空中勾勒阵纹。暗银色灵力像活的丝线,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复杂的网。每画一笔,她的额头就多一滴汗珠滚落。
转移阵。
把核心节点从当前位置转移到灵力更隐蔽的地方,这样污染者就找不到目标了。
还差多少?叶行舟没睁眼。
一个时辰。苏念霜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叶行舟在心里算了算。
石猛还在等,他在等什么,是要强攻,还是使出别的手段。
无论哪种,目前他叶行舟都挡不住。
林清平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看似在闭目养神,神识却始终保持全开状态。
黑暗中,她的感知范围比视觉远得多。
禁地的地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污染者,污染者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地面的灵力产生微弱的涟漪。
他没有说,说出来也没有用。现在的问题是地上的,不是地下的。
石猛一直在笑。
陆程:这反派傻了吗,刚说完他智商在线,现在开始在那边发癫了,来个人把他弄走吧。
差不多了。石猛忽然大喊。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两个暗红色的字,血煞。
叶行舟的瞳孔微缩,体内的天劫灵力在这一瞬间突然躁动起来,像被某种同源的恶意唤醒。
陆程在识海里把扫描开到最大。
目标:黑色令牌。
灵力属性:血煞宗特征波动,与禁地污染残留高度相似。
危险等级:极高。
石猛把拇指按在令牌表面,暗红色的字开始发光。
一股腥甜的气味从令牌里涌出来,像陈年的血被重新加热。
地面上的八个人,四个倒地的污染者,加上石猛的四个队员,同时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们睁开了眼。
八双眼睛。
瞳孔完全被黑色纹路覆盖,像蛛网缠满了整个眼球。他们站起身的动作完全一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像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石猛看向叶行舟,笑容终于露出了锋芒。
“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叶行舟握紧了短刃。
我在等激活它的钥匙。”石猛看了一眼那八名站起的污染者。“就是他们体内的种子。”
种子一旦全部激活,封印核心就会提前崩溃。到时候,禁地大乱,大量弟子被感染。石猛的笑容像刀,“我的人就能在混乱中拿到封印核心。”
叶行舟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不是天玑峰的人。”
当然不是。石猛说,“天玑峰只是我的掩护。真正的身份。”
陆程:不是哥们,你们两这一问一答的说的是什么啊,你个反派为啥自己把目的说出来了。还有宿主啊,他不是天玑峰林清平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咋突然忘记了。
石猛没有说完。
一道剑气从暗处破空而来,剑气很快,快到石猛手中的黑色令牌在被他看见之前就碎了。
就像黑暗中忽然有一道月光落在令牌上,然后令牌从中裂开,碎成两半掉在地上。
八名污染者的动作同时卡住。
控制信号断了。
石猛猛地回头,“谁。”。
三十步外,站着一个青年。
青白道袍,长发束冠,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姿态很随意,像只是路过。
林清平的呼吸停了一瞬,沈逸尘……。
叶行舟侧头看她:“谁?”
青玄门圣子。林清平的声音压得很低,“顾山河亲传弟子。”
沈逸尘目光扫过全场,清点人数式的扫视。
然后他看向石猛。血煞宗。
语气像在认一块路边石头。
石猛的表情终于变了。笑容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惧和狠厉的神情。“你怎么。”
沈逸尘淡淡说道,“禁地有魔修信号,我进来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了。
石猛不再废话,猛地压碎了身上所有隐藏修为的禁制。
气息暴涨,筑基巅峰。
血煞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手臂上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像第二层皮肤。
筑基后期?石猛冷笑,声音里带着血煞灵力特有的嘶哑,“你凭什么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