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您是听谁说的?”
赵掌柜的喉结动了一下。
“前天晚上,有人给我药铺送了封信。信上没署名,可话说得很明白。”
季宁往前走了半步。
“信您还留着吗?”
赵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季宁接了信,拆开看。信纸上写得很简单,就一句话。
“接北货者,南货自断。”
季宁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抬起头来看着赵掌柜。
“除了这封信,还有别的吗?”
赵掌柜摇头。
“没了。就这一封。”
季宁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口。
“赵掌柜,这封信我收了。您放心,不会凭一封匿名信就处罚任何商号。”
赵掌柜的脸色还是有些紧。
“可季大人,德盛号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的南货确实多。我们药铺要是真被他们断了供,生意可就难做了。”
季宁转身走到验货台边上,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声。
“赵掌柜,我问您一句。您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这种匿名威胁?”
赵掌柜想了想。
“以前没有。”
季宁点了一下。
“那就对了。这封信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是恶意威胁。您要是真担心,可以把这件事报给京兆府,让官府来查。”
赵掌柜的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
“报官…会不会闹大了?”
季宁看着他,声音放平了。
“赵掌柜,这件事本来就该闹大。京城这么多药铺,要是都收到这种威胁信,您觉得是您一家的事,还是整个药材市场的事?”
赵掌柜不说话了。
旁边另一个药铺的掌柜走上前来。
“季大人,我们药铺也收到了类似的信。”
季宁转过身来。
“您也收到了?”
那掌柜点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季宁接了信,拆开看。信纸上的字跟赵掌柜那封一模一样。
“接北货者,南货自断。”
季宁把两封信并排放到验货台上。
“还有谁收到过类似的信?”
人群里又有三个掌柜举起了手。
季宁让他们把信都拿出来,一封一封摊到验货台上。五封信,字迹完全一样,连纸张的质地都一样。
季宁拿起其中一封,凑到日光下看。纸张边缘有一个很淡的水印,像是某种商号的标记。
他把五封信都收起来,转身对几个掌柜说。
“诸位掌柜,这几封信我都收了。你们回去之后,把近三个月收到的所有可疑信件都整理出来,三天之内送到太医院。另外,如果有人当面威胁过你们,也请把时间地点和对方的身份记下来。”
赵掌柜在人群里问了一句。
“季大人,您这是要…”
季宁把那几封信收进怀里。
“我要把这件事报给御史台。京城的药材市场,不能让一家商号说了算。”
几个掌柜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赵掌柜开口了。
“季大人,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要是官府真能保护我们正常做生意,我们愿意联名写一份请愿书。”
季宁点了一下。
“那就写。写完了一起送御史台。”
赵掌柜应了一声,转身跟其他几个掌柜商量去了。
刘谨从药库里走出来,凑到季宁身边。
“季大人,这几封信…”
季宁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你拿着这几封信,去找沈御史。告诉他,京城的药铺都在收威胁信,信的内容和字迹完全一样,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
刘谨接了信,小心翼翼地问。
“季大人,您觉得这信是谁写的?”
季宁转身往太医院正堂去了。
“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封信能不能查出来源。”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刘谨。
“对了,你去找沈御史的时候,顺便把这句话带到。”
刘谨等着。
季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说接了这货就断南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