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上午,夫人又把她叫去了。
这一次堂屋里只有夫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两个管家婆都不在。苏晚进去的时候感觉气氛跟之前不太一样——院子里很安静,上房的门帘垂着,丫鬟站在门外,看见她来了就掀开帘子让她进去,然后退到了廊下。
夫人在她进门之后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跟前站定。苏晚低着头,等着。
“第五天了。”夫人说,“你说你在盯,盯出什么来了?”
苏晚把昨天想好的话说了一遍:“姓陈的那伙人收线了。我前天去的时候,他之前待的地方已经空了,茶摊也撤了。我在周围转了两天,没有发现新的落脚点。”
夫人听完之后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拍桌子,只是把手里的帕子折了两折,放在膝盖上。她这个动作比拍桌子更让苏晚觉得不对劲——夫人之前每次都是拿着帕子擦手或者扇风,今天却把帕子折起来放着,说明她在克制什么。
“你知道昨天来的人是谁吗?”夫人忽然换了一个方向问。
苏晚摇头。
“是衙门里的人。”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信的事已经捅到衙门了。老爷那边压了三天,压不住了。如果这两天再交不出姓陈的,老爷就得自己出面去衙门回话。”
苏晚心里一沉。事情比她预想的快——她原本以为还有时间等陈先生回来,但衙门介入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夫人和老爷的控制范围。她如果继续拖,最后可能连她自己也保不住。
她想了想,说:“夫人,我还有一条线没断。”
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哪条线?”
“姓陈的之前托我送过一样东西到城东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收了东西,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往来。如果衙门要查,可以从那条线入手。”
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盘算过了:城东那扇绿漆门是陈先生的路线,她主动把它交出去,一方面能给夫人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能把陈先生逼出来——如果衙门动了周家,陈先生要么出来救,要么彻底断线。不管哪一种,她都能从僵局里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