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开始走现实流程了?”
“证据保全也太硬核。”
“主播别装了,说话啊。”
陈野盯着那句“说话啊”,嘴唇抽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韩麒,然后朝门口那个方向弯下腰。
老人已经被扶到门边。
就是视频里放香的老太太。
她胸前木牌写着“欺亲”,眼神却没有看别人,只看陈野。
陈野弯着腰,发不出一个字。
老太太看了他很久。
“我儿子死了十五年。”
她说。
“那三根香不是保财运,也不保涨粉。”
陈野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太太从塑料袋里拿出剩下的半个橘子,放到陈野手心。
“你偷了,该赔。”
“但别把赔也拍给别人看。”
陈野猛地点头。
他的影子在地上跪着,终于不再重复“我偷香”。
影子抬起头,声音从影子嘴里传出来,还是陈野自己的声音。
“我赔。”
陈野本人却仍旧失声。
审判台后的判官愿躁动起来。
它不喜欢这种解决方式。
没有跪哭的镜头。
没有弹幕叫好的高潮。
只有一个人写字,一个老人说清楚香的来处,一个警察保存证据。
复制城隍印慢慢转动。
“私和。”
“不得离堂。”
门神残像抬刀。
刀影挡住堂上落下的黑线。
旧规浮出:
赔愿未清。
可暂出。
暂出不是赦免,赔愿未清、证据未移交,后续笔录也未做完。
陈野抓紧那半个橘子,跟着老太太往门口走。
就在他跨过门槛时,手机忽然自己亮了。
缓存视频自动跳到最后一帧。
秦舟看向镜头的脸上,眼睛里浮出一小块红印。
像城隍印缺角。
白瓷突然说:“他身上没有缺角。”
陆沉转头。
“什么意思?”
白瓷指向屏幕。
“那个人只是盒子。”
“缺角不在他那里。”
屏幕上,秦舟的笑慢慢消失。
视频最后传出很轻的一声木响。
像有人在后台另一侧,敲了一下灶台。
林抱朴捂着胸前“暂押”木牌,抬头看向正殿后方。
“厨房。”
许照微立刻翻剧场平面图。
“后台西侧有员工茶水间,旧图上原来是庙厨。”
韩麒保存完视频。
“先把人送出去,再去厨房。”
审判台后的黑影忽然膨胀。
它像是终于意识到,人正在一个个离开它的座位。
所有观众胸前的罪签同时亮起。
木牌背面,开始渗出名字。
不再是罪名。
是真名。
老太太刚跨过门槛,背后木牌上浮出:
赵桂兰。
门神残像的刀影一颤。
判官愿的声音从正殿深处滚来:
“真名入堂。”
“未审不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