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城隍庙三年前改成沉浸式剧场,最近正在试运营。温既白参与过方案设计。归水井出事当晚,他带走的不是随机旧物,而是城隍会戏服箱。”
白瓷小声说:“城隍庙没有神。”
许照微看向她。
“你还记得什么?”
白瓷皱眉想了很久。
“有人在里面审案。”
韩麒问:“审谁?”
白瓷摇头。
“谁进去,审谁。”
林抱朴把包子往桌上一放。
“听见没有?谁进去审谁。所以不进去。”
陆沉拿起一个包子。
“什么馅?”
林抱朴被问愣了。
“猪肉白菜。”
陆沉咬了一口。
“难吃。”
“爱吃不吃。”
白瓷也拿了一个,小口咬着,含糊说:“我觉得好吃。”
林抱朴立刻指着白瓷。
“看见没?小孩比你懂事。”
陆沉靠回床头。
胸口还疼,但已经不再像被刀刮名字。点灯之后,他能感觉到归水名箓安静地贴在黑马灯上,像一枚刚收服的印章。
不强。
却足够让他看见某些东西。
那不是神位印。
更像第一份查封记录,提醒他这事只是暂结,不是升座。
比如林抱朴袖口藏着的半截断香。
比如韩麒手腕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水痕。
比如许照微电脑文件夹里,有一份命名为“许敬山-未归档”的文档。
比如白瓷影子里,偶尔会翻过一页看不见的账。
陆沉闭了闭眼。
旧城司夜人。
这五个字听起来很像命运。
但他现在只觉得麻烦。
傍晚时,病房外来了一个护士。
她推着药车,递给陆沉一只密封袋。
“有人放在护士站,说是给你的。”
韩麒立刻接过。
“谁送的?”
护士摇头。
“没看见人。袋子就在台子上。”
韩麒戴上手套,打开密封袋。
里面不是照片。
是一张戏票。
黑底金字,纸质厚得像请柬。
票面写着:
旧城城隍庙沉浸夜游试演。
剧目:《夜审》。
时间:六月十九,子时三刻。
座位:正堂听审席。
票根背面,有一行细细的小楷。
“陆沉,候审。”
病房里没人说话。
黑马灯无火自燃。
灯罩内壁起雾,浮出两个字。
“城隍。”
林抱朴看着那张戏票,脸色一点点绿了。
“我现在出院旅游还来得及吗?”
韩麒收起戏票。
“来不及。你是相关知情人。”
许照微合上电脑。
“我今晚回档案馆查城隍会。”
白瓷抱紧书包。
“我也去。”
陆沉看向窗外。
旧城方向,天色已经暗下去。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座没有神的城隍庙,正慢慢点亮第一盏灯。
他伸手,握住黑马灯。
归水名箓在灯柄上微微发凉。
第一笔账,暂结。
第二笔,已经送到病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