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玲关上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大院里人多眼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极品亲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次日清晨，李记快餐店刚卸下门板准备营业。

赵瞎子就带着赵老太的几个远房侄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

赵瞎子手里拄着根破木棍，扯开公鸭嗓子大声嚷嚷。

“街坊们都听着！李晓玲昨天收了军区发来的大包裹，里面肯定是一大笔抚恤金！”赵瞎子唾沫星子乱飞，“她想独吞这笔钱，连瘫在床上的婆婆都不管！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远房侄子撸起袖子，露出一身横肉，嚷嚷着就要往店里冲。

“进去搜！那笔钱是咱们赵家的，一分都不能让她带走！”

早起排队买早饭的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伸长脖子看热闹。

赵小兰吓得躲在柜台后面，揪着围裙。

李晓玲不慌不忙地从后厨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盆，盆里装的正是那几件被撕破的旧军大衣。

她大步走到柜台前，把搪瓷盆“哐”地一声重重砸在实木面上。

“你们要分抚恤金是吧？”李晓玲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指着赵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建国在边境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军区寄回来的就这几件破衣服！”李晓玲嗓音凄厉，极具穿透力，“你们赵家连死人的衣服都要抢去穿吗！你们还是人吗！”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食客们的同情心。

“真不是个东西！欺负孤儿寡母！”

“连烈士的旧衣服都抢，这赵家人简直丧尽天良！”

食客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赵瞎子一行人。

赵瞎子不信邪，根本不管周围人的骂声。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翻搪瓷盆里的衣服。

“你少装蒜！肯定把钱藏在衣服夹层里了！”赵瞎子大吼。

李晓玲眼神一寒。她反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刀，手腕发力，狠狠劈了下去。

“笃！”

厚重的刀刃直接剁在赵瞎子手边一寸处的实木柜台上，木屑横飞。

“再敢碰一下烈士遗物，我今天就剁了你的爪子当猪蹄卤了！”李晓玲满身煞气，盯着赵瞎子。

赵瞎子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个远房侄子见李晓玲连命都不要的狠劲，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走走走！这女人疯了！”

赵瞎子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几个侄子灰溜溜地跑出了街角。

就在这时，一辆挎斗摩托车轰鸣着停在店门口。顾长风穿着制服，大步走下车。

他看了一眼逃跑的赵瞎子，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盆旧衣服。

顾长风把李晓玲拉到店外一侧，压低声音询问。

“昨天那个边境来的包裹，就这些东西？”顾长风盯着李晓玲的眼睛，“没别的线索？”

李晓玲面不改色心不跳，直视顾长风。

“顾队长，建国是个穷当兵的，能留下什么值钱的线索？”李晓玲指着那盆衣服，“就这几件破衣服。你要是不信，拿回联防队去验。”

顾长风叹了口气。他知道李晓玲防备心重，但目前确实没有其他证据。

“你自己多加小心，省城那边肯定盯上你了。”顾长风叮嘱了一句，骑车离开。

下午饭点，快餐店迎来客流高峰。

李晓玲站在柜台后收钱，余光扫向街角。

昨天那个穿破棉袄、露出的确良袜子的老太太，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街角。她探头探脑地盯着快餐店的后厨，贼眉鼠眼。

李晓玲冷笑一声，计上心头。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块被刮掉黑漆、露出黄灿灿底色的“铁疙瘩”，直接递给站在旁边的大丫。

“丫头，去门口台阶上，拿这块破铁秤砣把核桃砸了。”李晓玲故意拔高嗓门，大声嘱咐，“砸碎点，晚上给你做核桃酥！”

大丫乖巧地点点头，拿着“铁疙瘩”和一袋核桃，坐在店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

“砰！砰！砰！”

大丫举起那块露出黄铜底色的铁疙瘩，用力砸向地上的核桃。

远处的眼线老太太正盯着这边看，视线落在那个用来砸核桃的铁疙瘩上。

当她看清那黄灿灿的金属光泽和特定形状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太太脸色大变，浑身打了个哆嗦。她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街头的邮局跑去。

李晓玲站在门后，盯着老太太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鱼儿，终于咬死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