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李记快餐店门板刚卸下来。
赵瞎子不知从哪听说了李晓玲得罪省城的事,觉得这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他拎着个破蛇皮袋,一瘸一拐地走到快餐店门口,直接往青石板台阶上一坐,扯开嗓子开始干嚎。
“小兰啊!你亲娘赵老太快饿死在炕上了!”赵瞎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拍着大腿哭喊,“你嫂子不管她,你这个做闺女的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吗!你个没良心的啊!”
这会儿正赶上工人们上早班,买早饭的人排了老长一溜。
听到这哭喊,大家纷纷转头看热闹。
赵小兰正在后厨熬粥,听到声音,跑出来一看,眼圈顿时红了。
到底是同村的长辈,提到亲娘,她心里那点软弱又冒了出来。
她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端着就要往外走。
“我给他端碗粥去,总不能真饿死……”赵小兰小声说。
李晓玲刚把一屉热包子端出来,见状脸色一沉。
她走过去,一把夺过赵小兰手里的粥碗,“哐”地一声重重磕在木头柜台上。
粥水溅出来,烫了赵小兰的手背。
“嫂子……”赵小兰委屈地喊。
李晓玲没理她。转身走到后厨水槽边,端起一盆昨天洗过生五花肉的血水。
她大步走出店门,对着坐在地上干嚎的赵瞎子,兜头泼了下去。
“哗啦!”
带着腥臭味的血水直接浇了赵瞎子满头满脸,连他那破蛇皮袋都湿透了。
赵瞎子被浇了个透心凉,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
“赵瞎子,少在这儿演戏!”李晓玲把空盆往地上一扔,指着他的鼻子骂,“赵老太那中风是装的,前天还能推着轮椅在村里跑呢!想来我这儿打秋风,门都没有!”
赵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索性往地上一躺,开始满地打滚。
“大家快来看啊!寡妇打人啦!虐待烈属婆婆,连口饭都不给吃啊!”赵瞎子扯着公鸭嗓子喊。
周围排队的工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李晓玲毫不慌乱。她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按着红手印的断亲书复印件,下面还附着派出所对赵建军贪污抚恤金的案情通报。
李晓玲拿着纸,走到台阶上,当众大声宣读。
“我丈夫赵建国因公牺牲,抚恤金八百块!赵家婆婆和大伯哥,为了独吞这笔买命钱,逼着我们孤儿寡母大冬天净身出户!”
李晓玲声音洪亮,字字珠玑:“不仅如此,大伯哥还入室抢劫,已经被判了三年劳改!这上面有村长和族长的手印,还有派出所的公章!”
她把复印件举高,绕着排队的队伍走了一圈。
“贪了烈士的买命钱,现在看我赚钱了,又跑来讹诈!”李晓玲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赵瞎子,“大家给评评理,这种吸血鬼婆家,我该不该管!”
工人们听完真相,群情激愤。
“真不是个东西!连买命钱都贪!”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几个暴脾气的搬运工直接举起扁担,作势要打。
赵瞎子见势不妙,知道今天讹不到钱了,吓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腿一点都不瘸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