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一股刺鼻的煤油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要连人带店一把火烧个干净!
李晓玲没出声。她轻手轻脚离开前厅,摸进后院。
后院的倒座房里,五个搬运工大哥正睡得打呼噜。李晓玲推开门,挨个拍醒他们,压低嗓音。
“外头有人要放火烧店。你们五个带上家伙,在后门两边埋伏好。”
“抓着人,明天每人加两斤红烧肉。”
五个汉子一听有人要砸他们吃肉的饭碗,火气“腾”地窜了上来。带头的王大哥抄起一根粗木棍,捏得咔咔响。
“老板娘放心,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两条腿!”
后窗外。
林桂芬提着沉甸甸的塑料桶,做贼心虚地摸到墙根底下。她手脚发抖,费了半天劲才把桶盖拧开。
“李晓玲,让你不给我大宝肉吃!”
林桂芬咬牙切齿地嘀咕,满脸恶毒。
“今晚就烧死你个小娼妇!等铺子烧了,你赚的钱全是我们赵家的!”
她举起煤油桶,正准备往窗户缝里倒。
“砰!”
后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五道手电筒的强光同时打在林桂芬脸上,晃得她什么都看不见。
“啊——”林桂芬惨叫一声,下意识用手去挡光。
王大哥怒吼一声,像头下山猛虎般扑过去,一脚踹翻煤油桶,顺势将林桂芬死死按在泥地里。
躲在暗处放风的黄毛见势不妙,转头就跑。还没跑出两步,另一个搬运工大哥手里的粗木棍直接飞了出去,精准砸在黄毛的小腿骨上。
黄毛惨叫着栽倒在雪地里,被两个汉子扭住胳膊提了起来。
李晓玲披着厚棉袄,慢悠悠地从后门走出来。
满地都是刺鼻的煤油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脚底下的林桂芬,冷笑出声。
“林桂芬,泼大粪顶多拘留几天。”
“放火烧死人,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你这好大嫂,是急着下去陪建国啊?”
林桂芬听到“吃枪子”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浑身剧烈哆嗦,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裆流了出来。
骚臭味混合着煤油味,在空气中散开。她吓尿了。
“晓玲!好弟妹!”
林桂芬瘫在地上,不顾脸上的泥水,疯狂磕头求饶。
“我不知道这是煤油啊!”
“是那个黄毛说这是馊水,让我来恶心你的!我是被骗的啊!你饶了我吧!”
李晓玲根本不搭理她的狡辩。
“王大哥,去联防队叫人。”
不到十分钟,顾长风带着几个队员大步赶到。他闻到地上的煤油味,脸色铁青。
“带走!”顾长风挥手。
林桂芬杀猪般嚎叫起来,被两个队员拖走。
顾长风转头看向被押着的黄毛,声音严厉。
“徐老三让你来的?”
黄毛吓得直哆嗦,连连点头。
“好得很。”顾长风转头吩咐手下,“叫上派出所的同志,连夜去查封徐老三的录像厅。敢在县城搞纵火杀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第二天清晨,李记快餐照常开门营业。
李晓玲交代好店里的活计,特意翻出新买的红棉袄给大丫换上。大丫背着崭新的军绿色帆布书包,小脸洗得干干净净。
李晓玲提着两网兜红富士苹果,牵着大丫,喜气洋洋地走向实验小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正巧,对门李嫂子牵着挂着两管青鼻涕的小胖墩,也站在门口。
李嫂子一眼瞅见大丫的打扮,酸水直往外冒。她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卖茶叶蛋的还真把丫头片子送进重点小学了?”
“别是走后门进来的吧?这重点小学教的难,当心跟不上进度,过几天被学校赶出来丢人现眼!”
李晓玲停下脚步。
“我家大丫会心算两位数加减法。”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还在吸鼻涕的胖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