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眸瞪得极大,瞳孔却失了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任冷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凌乱,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那一幕幕还在眼前反复,剑起、血溅、人倒······像是被钉进了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宇文羡走到她面前时,她毫无察觉。
直到他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猛地一颤,像从噩梦中被骤然拽回。
她眨了眨眼,那双失神的眸子终于慢慢聚拢了焦距,怔怔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他们死了。”
“嗯。”
“……他们要杀你。”
“对。”他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萧明月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他。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宇文羡的声音放得很轻,可她看得分明,他眼底的寒霜还在,冷冽如初。
萧明月垂下眼,手指微微蜷了蜷,试图从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他没放。
那只手稳而沉地握着,不紧不松,像铁箍一样将她笼住。
萧明月傻傻地站着。
“要站到何时?”
宇文羡冷声。
“陛下还在宫中等着,你不是要去复命?”
萧明月这才想起,心境久久不能平复。
“……马车,马车……”
宇文羡扫了一眼狼藉,他抬起手,指尖抵唇,一声清亮的口哨划破长街的沉寂。
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匹方才拉车的黑马从街角转出,鬃毛猎猎,四蹄翻飞,一路奔至他身侧才收住步子,鼻息粗重地喷着白气,温顺地低了低头。
他一手揽过萧明月的腰,将她提上马背,动作利落却近乎粗暴。
随即自己翻身而上,稳稳落在她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欺身贴近,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容地捞起缰绳,另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恰好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萧明月身子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闻到周身的血腥味,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呼吸拂过她耳畔的发丝,甚至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疾不徐,与她擂鼓般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萧明月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慌乱地在马背上摸索了几下,最终只能死死攥住那一小撮鬃毛与马鞍的边缘,呼吸急促又紊乱。
身后人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在她僵住的瞬间,微微收紧了几分,那力道不重。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无可避免地与身后人贴得更近。
宇文羡低垂着眼,目光掠过她的慌张,神情未变,声音却比方才轻了几分:
“坐稳。”
两个字落在她头顶,气息温热。
说着蹬马,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