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此次行刺显然没有做好密谋,在宇文羡和江渊的几番攻势下,刺客落了下风。
刀光散去,血腥味在冷风中弥漫。
更甚有无辜百姓成了刀下亡魂。
江渊愤怒地一脚踩在为首刺客的胸口,利剑抵住对方咽喉,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刺客身上的黑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瘦骨嶙峋,分明是一副吃不饱饭的模样。
可方才交手时,对方步法诡谲,出刀狠辣精准,绝非寻常难民能有这般身手。
“说,谁派你们来的?”江渊冷声喝问。
那刺客被制住后,竟浑身一软,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溃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们……小人们……是江陵逃荒来的难民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扯开衣襟,露出满是冻疮和伤痕的胸膛:“江陵大旱,颗粒无收,易子而食啊!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京城富庶,这才一路乞讨过来。有人告诉我们,只要劫了这辆马车,就能拿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我们只是想赌一把活路啊!”
说着,他涕泗横流,整个人抖如筛糠,那副绝望凄惨的模样,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萧明月,此刻早已吓得面色惨白。
那双眸子里盛满惊恐,抖得不成样。
察觉到怀中的异样,宇文羡松开她,侧过身。
他抬起手臂,看似无意地抬起,恰好挡住了萧明月看向那血腥场面的视线。
“饥荒……”
“……是!是!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刀下留情……”刺客脸上全然不见方才的狠辣,只剩下满满的求饶。
宇文羡冷眼扫过那张满是乞怜的脸,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不必再装了。”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你们掌心的厚茧,招招都往死穴上捅。”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刺客,目光如刃。
“说,谁派你来的?”
宇文羡轻轻指尖一动,剑尖已没入刺客左肩,不疾不徐地绞弄。
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染红了半片衣襟。
刺客痛得浑身痉挛,发出低哑的哀嚎,额上青筋暴起。
“本侯的军营里,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法子。”他低声说,语气平静。
身后的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他余光瞥见身后的她煞白的脸,唇微微颤着,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手腕微微一顿。
随即收回目光,重新俯视着跪地的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声音从喉间滚出,冷得像万年冰窟里渗出的风:“你们吓着本侯的夫人了——这罪,该死!”
刺客张了张嘴,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剑光一闪,贯穿咽喉。
刺客双目圆睁,满眼惊骇,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灰。
宇文羡抽剑回鞘,头也不回地吩咐:“留一个活口。其余的,杀了。”
江渊领命。
唯有一人连跪带爬的消失在朱雀大街尽头。
朱雀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方才还熙攘喧闹的街市,此刻只余横七竖八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在风里打着旋,久久不散。
萧明月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裙角沾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