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曾遇一云游隐士，他言天下将有大变，非体魄、心智远超常人者不能立足。这些锻炼法门，乃至那泗水（游泳）之技，皆是他所授。

他说，为将者需如水一般，无所不至，无所不能。”

“真是高人啊。”关平顺着霍达的话叹道，目光却并未从霍达脸上移开。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更多东西，是追忆？是悲伤？还是伪装？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偶有波澜，也像是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霍达轻轻摇头，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对抗脑海中的一片混沌：“他教导了我很多东西，可惜……我是时而才能回忆到一些事情。就像破碎的梦境，抓不住头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与无奈，“我就连怎么到樊城的，我都不记得了。只恍惚记得一路颠簸，待清醒些，便已在军中名册之上了。”

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关平多半要斥其为妄言，或是细作遮掩之辞。

但由霍达说出，结合他平日表现，反倒增添了几分可信度。是了，若非经历奇特，乃至伤了神魂，一个寻常小兵，怎会懂得这些闻所未闻的锻炼法门，又怎会有这般沉稳通透的心性？

关平心里默默地想着：“时而回忆，便能忆起如此精妙之法。泗水之技已让我在江中如履平地，这‘间歇跑’虽只两日，却让我觉出体内气息运转更为悠长。若他记忆恢复，这高人到底教了他多少东西？莫非是兵阵谋略，乃至，治国安邦之术？”

这个念头一起，关平自己都吓了一跳，看向霍达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重视。

“想不起便暂且不想了！”关平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爽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上天让你来到我军中，让我关平遇着你，那便是缘分。过去之事如云烟，重要的是眼下和将来。

霍达，你继续在伙头军带着，你身体偏瘦，起码还要养养，再养半个月，等你再壮一点，便到我身边做亲随。

你安心待在我身边，慢慢想，慢慢回忆。但凡想起什么，无论大小，皆可来报我知。”

“走，我们回营，边走边说。”关平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霍达，

“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练，要练多久才能在行军打仗上有实实在在的帮助？我是说，不是花架子，是真能跑得更远，追得上溃敌，撤得比谁都快。”

霍达略一沉吟，心中快速换算着这个时代的计时和距离单位，回答道：“少将军，若严格按此法，七日内，其中六日跑十里路，能在两刻钟（约30分钟）内跑完就算达标。第七日则不计时，加量跑二十里，让身体适应极限。

如此循环，大约坚持二十八天（约一个月），身体便能初步适应，长途行军时，气息会更稳，脚步会更轻快，耐力远超未训练之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天有不测风云。期间若有下雨刮风，无法外出奔跑，也需要通过其他方式操练身体，不可间断。

比如现在营中的石锁，每个约十五斤，可一手一个，进行提、举、扛等练习。

甚至可以设定，每隔十分钟（约一盏茶多的时间），换一种练习方式，比如手持石锁深蹲，或是靠墙倒立，以锻炼不同的肌群。”

关平听得极其认真，霍达所说的“周期”、“达标”、“不同肌群”等词虽有些新奇，但结合其意，竟觉得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远比“往死里练”要科学得多。

他忍不住追问：“其他方式你还记得多少？ 莫非那隐士还教了你更多匪夷所思的法子？”他脑海中甚至想象出一些类似道家导引术的奇特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