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众人,头等大事,就是治伤。
昨夜江面血战,所有人都拼了命,带伤的不在少数。
哪怕是轻伤不碍事的,也得好好敷药休养,不然风雪天寒气入体,小伤拖成大病,后续根本没法赶路做事。
胡亥被夏侯婴安排的房间不算宽敞,就是军营里最普通的值守房。
好在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虽然算不上厚实,胜在干燥整洁,比起昨夜风雪满江、血染船舱的处境,已经算得上是上等住处了。
一行几十号人,尽数落脚在曲阿县这座小型驻军营地。
几十张嘴,每日吃喝开销、日常用度,全都靠着这座小军营统一供给。
胡亥坐在床沿,抬眼扫过窗外值守的秦兵,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曲阿本就是会稽边缘小县,驻军规模本就不大,资源更是有限。
这些驻守的兵卒,日子看着是真穷。
眼下寒冬腊月,风雪不断,天寒地冻,他们身上的冬衣薄得可怜,风一吹就贴身晃动,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
一个个冻得缩手缩脚,却依旧恪守岗责,半点不敢懈怠。
他们一行人避难至此,不仅要靠着人家庇护藏身,还要挤占本就紧张的粮草物资,硬生生加重了这座小军营的负担。
胡亥越看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妈的。”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满是憋屈。
“那批金子好不容易赚到手,热乎劲还没过,连夜遭遇追杀仓皇跑路,半点都没来得及带出来。”
眼看着手里有钱用不上,只能在这小军营里蹭吃蹭喝,拖累旁人,换谁都得郁闷。
他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嗯……不对啊。”
“昨夜追杀我们的那帮死士,尽数被我们留在江面,一个活口都没跑。”
“原先暂住的村落小院,压根没人值守,也没人探查,完全可以偷偷回去把钱财取回来!”
想到这里,胡亥心里瞬间舒坦不少,压下的烦心事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暗卫,开口问道。
“印八,你伤势如何?”
印八身姿挺拔,站得笔直,闻言微微躬身,语气沉稳。
“公子放心,在下无伤。”
胡亥顿时愣了一下,满脸诧异。
昨夜那般凶险的血战,刀箭乱飞,死士悍不畏死,连印三都受了不轻的伤,凭什么印八一点事没有?
“嗯?”
“印三都负伤带伤,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印八面色平静,如实回话。
“回公子,印三也未曾受伤。”
胡亥当场懵了,脑子里冒出一堆问号。
昨晚他明明亲眼看见印三臂膀上粘了一胳膊的血,怎么转头就无伤了?
印八……那是别人的血。
像是看穿了胡亥的疑惑,印八继续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