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次挣扎起身,非但没能行礼,反而牵动了周身伤势,让他气息紊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胡亥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这番举动,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两次强行起身,不是客套,是真心想要躬身臣服。
胡亥心里通透,瞬间明白过来。
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打动了这个一直用假名藏身的汉子。
他是真心想投诚,想归心。
见状,胡亥连忙上前一步,出声制止,语气温和又真切,没有半点架子。
“快别动了。”
“重伤在身,强行挣扎只会加重伤势。”
“有事你直说就好,能帮上的,本公子尽力帮,无需这般多礼。”
简单一句话,温和宽厚,彻底击溃了李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李四抬眼望着身前的胡亥,这位大秦最尊贵的公子之一,没有轻视他的卑微,没有嫌弃他的狼狈,还温言宽慰、体恤他的伤势。
对比这些年自己在市井受尽的冷眼、嘲讽、欺辱,此刻的温情与善待,显得格外珍贵。
李四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又暖又愧,满是动容。
他漂泊多年了,落魄半生,从未有人这般善待过他。
哪怕是当年接济他的漂母,也只是怜悯他的穷困,从未有人看得起他的抱负,信得过他的本事。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只会佩剑游荡的落魄废人。
只有眼前这位公子,在他最狼狈、最落魄、满身血污重伤缠身的时候,依旧待他以礼、予他尊重。
李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再挣扎起身,郑重靠着舱壁,对着胡亥沉声开口,语气无比诚恳。
“公子仁德,在下……在下愧不敢当。”
“其实,李四并非我的真名。”
此话一出,一旁静静躺着养伤的项羽,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项羽心里瞬间起了一丝波澜,但他没有转头,没有出声,依旧维持着静养的姿势,默默听着。
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簌簌风雪声。
胡亥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动,依旧温和开口:“哦?那你真名是什么?无妨,据实说来便可。”
李四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多年的伪装与防备,一字一顿,清晰出声。
“在下淮阴人,韩信。”
“韩信!”
PS:
【漂母】。
漂(piǎo):在河里捶洗丝絮、麻布。
母:先秦秦汉,对年长妇人、大娘的称呼,不单指母亲。
漂母 = 在水边漂洗丝絮的老妇人,就是接济韩信的那位大娘。
如果叫漂妇:字面意思就是 “在河边漂洗东西的妇人”,妇可以是中年女子,不一定年老。
简单区分: 漂母 → 偏老,大娘(史记原文,写韩信典故优先用这个) 漂妇 → 中年洗衣浣纱妇人,不属于古籍原词,小说里可以用,但讲韩信的故事,最好统一用漂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