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之时四散逃命,安稳之时上门攀附。
可笑,实在可笑。
从前的他,识人不清、宽纵无度,真心待世人,换来的全是虚情假意、算计背叛。
扶苏眸底寒芒乍现,冷声吐出一字:“逐。”
他。
秦朝大公子,扶苏,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看着扶苏眼里褪去了从前的模样。
蒙清漪内心是感觉欣慰的,她家的公子终于长大了。
胡亥回到自己府里了以后,怎么想都不得劲儿。
对于历史他是了解的,可是对于这种让男人女人都不能生的毒是咋回事。
又是怎么解。
虽然说他穿来这里是意外,他的目的也不是来生娃。
可是万一下回给他下的毒不是让他不能生娃,而是要他命呢?
不行,这府里得清理清理。
“来人,来人!”
急促却沉稳的呼声划破殿中静谧。
贴身内侍小禄子闻声,不敢耽搁,快步入内跪地:“奴才在!公子有何吩咐?”
胡亥目光冷冽,语气没有半分平日的随性慵懒,字字干脆利落:“传我命令,即刻封锁全府出入口,不许任何下人、仆役、侍女私自外出,也不许任何人私自入府!”
小禄子心头一震,从未见过十八公子如此严肃冷厉的模样,连忙叩首:“诺!奴才即刻去办!”
“慢着。”
胡亥出声拦下,眸底思索流转,条理清晰,句句设防:“不止如此。将府中所有近三年入府的仆役、侍女、厨工、医仆、守门卫士,全部单独羁押别院,严加看管,不许交谈、不许串供、不许互通消息!”
“府中所有外来进贡、市面采买的香物、食材、药料,全数封存,一钉一板、一丝一毫都不许动用!”
小禄子早已心惊,连忙俯首领命:“奴才遵令!”
看着小禄子匆匆退去的背影,胡亥面色沉沉,指尖轻轻叩击床沿。
“印八。”
“公子。”印八的身影出现。
“把我府里的姬妾都丢到偏厅去。”
“诺。”
印八应声,起身转身掠出寝殿。
他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不过片刻,原本散居各院的姬妾便被尽数集中到前厅偏堂。
一时间,偏厅之内莺莺燕燕,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人。
胡亥缓步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当场脑子有点短路。
他平日里只管摆烂摸鱼、躺平度日,从来没管过后院琐事,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府里养了这么多姬妾。
下意识顺着人群默默数了起来,心里越数越懵。
一二三……十五,十六……三十三……四十二……四十九……
数到最后,胡亥嘴角微微抽搐。
“我我……我有过这么多的姬妾吗?”
“我……咋没这方面的记忆呢?”
好家伙,足足四十九人,差一人便凑齐整整五十。
他穿越过来快这么久,每日要么躺平摸鱼,要么琢磨怎么保命护祖龙,压根没心思关注这些后宫嫱嫱艳艳,竟不知原主这般奢靡,府中藏了这么多娇妾。
一屋子姑娘个个容貌清丽、身段娉婷,齐刷刷垂首立在殿中,看着着实养眼。
可此刻在胡亥眼里,哪里是什么红颜佳人,分明是四十九颗来路不明、隐患未知的定时炸弹!
一众女子衣衫整齐、发髻未乱,却个个面色惶恐、手足无措。
往日里十八公子性情松散、待人宽和,从不拘着后院,她们平日里养尊处优、自在闲适,何曾见过这般封府拘人的阵仗?
偏厅灯火明亮,却照得人心头发寒。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私语,只敢低眉垂首,心底慌乱不止。
但人群之中,总有胆子偏大、平日里惯会邀宠的姬妾。
她们见胡亥立在堂中,神色虽冷,却并未立刻降罪,便顺势眼圈一红,当场软声啜泣起来。
一时间,偏厅内细碎的嘤嘤哭声此起彼伏,娇柔婉转,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名姿色最是艳丽、素来最得原主宠爱的姬妾率先踏出半步,眼眶红得通透,睫毛簌簌垂落,泪珠跟断了线似的砸在衣襟上,柔弱无骨地轻唤:“公子……奴家好想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