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康健、府中安稳、无病无灾,怎会偏偏四年无一丝子嗣动静?
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天命!
“是谁……”
扶苏喉间干涩,声音低沉,一向温润平和的眼底,第一次浮出淡淡的戾气与寒意。
胡亥敛去眸中冷光,放缓语气:“我暂时不能确定是谁,但大兄你必须谨记。”
“自今日起,你府中所有饮食汤药、起居用度,务必亲自查验,不可假手他人。”
“蒙清漪身边侍女、服侍下人,尽数重新筛查,但凡有外来投靠、来历不明者,一律逐出府邸。”
“宫中赏赐的汤药、食材、珍馐,一概谨慎取用,不可全然不设防。”
一条条叮嘱,细致严苛,句句都是保命护脉的良方。
扶苏沉沉点头,此刻已然彻底醒悟,再无半分迂腐淡然。
他不是不懂世事,只是不愿意恶意揣测人心。
可如今事关自身血脉、事关蒙氏妻儿,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为兄……记下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波澜,神色郑重肃穆。
“多谢亥弟点醒,若非你今日直言,为兄一生懵懂,至死恐怕都难知其中凶险。”
胡亥看着他幡然醒悟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扶苏开始防备、开始警醒,那些暗处的阴谋诡计,便再难轻易得逞。
“大兄,你是大秦砥柱,是国之储望君,你不能有事,你的血脉更不能断绝。”
少年话音坚定,掷地有声,夜色之中透着无比的笃定。
扶苏抬眸,望着眼前明明年少。
“好。”
扶苏重重点头,收敛心神,褪去所有软弱坦然,目光变得锐利坚定。
“此事我即刻回府处置,彻查府邸上下,护好清漪,护住自家根基。”
胡亥微微颔首:“先办妥私事,再行工坊公事。冶铁革新是大秦强国之基,你的安危,是我心中底线。”
“不行,我信不过你那的府医,你跟我走。”
胡亥拉着扶苏的手又返回了章台宫。
他要找嬴政帮扶苏找个厉害的大夫,给他看一看扶苏到底有没有问题。
“十八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章台。”
“去做什么?”
“找你爹。不对,找我们爹。”
“爹?”
“嗯,就是阿父。”
“啊?找阿父何为?”
“别管,你跟我走就是了。”
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个儿子,嬴政的脸上露出了疑惑:“可是还是有事情要与寡人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