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句句奉承。
听完赵高的话,嬴政眼底冷意更甚,心中已然了然大半。
他再次缓缓开口:“朕服食金丹多日,自觉精神亢奋,药效卓绝。”
“你日日伴朕身侧,从未劝朕半分,也从未提过丹药利弊。”
“为何?”
这一问,看似寻常,实则如利刃悬顶。
赵高身躯微僵,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立刻伏地叩首,语气愈发谦卑。
“方士所炼金丹,乃是仙药神丹,可助陛下固本培元、长生延寿。”
“此乃天赐圣药,臣愚昧,只知为陛下欢喜,怎敢妄议仙药?”
“臣唯一心愿,便是陛下龙体安康,万世长存!”
言辞恳切,忠心可鉴。
可嬴政看着他伏地的背影,看着他毫无破绽的应对,心中寒意彻骨。
无过,便是最大的破绽。
“赵高,你服侍朕多少年了?”
赵高没有想到秦始皇会突然问起这个,于是稍想了想便回道:“回陛下,已23年有余。”
“这么久了啊。”嬴政轻轻地道。
“是啊,臣无大愿,只愿一直陪在陛下身边。”
看着像往常一样同自己说话的赵高,秦始皇心下越发的冰寒。
他伴君多年,察言观色的赵高,不可能看不出自己身体日渐反常。
可他从不劝谏,从不质疑,一味纵容,一味吹捧仙药奇效。
他是真的愚昧无知,还是刻意为之,坐等丹毒侵噬帝王身心?
一瞬间,无数猜忌涌上嬴政心头。
此人看似温顺忠仆,内里藏的,怕是滔天野心!
嬴政收敛眼底所有杀机,面上不露分毫,淡淡抬手。
“起来吧。”
“朕知晓你忠心,退下吧。”
赵高恭敬叩谢,缓缓起身,躬身退离大殿。
转身刹那,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阴鸷一闪而过。
殿门缓缓闭合。
空旷咸阳殿内,只剩嬴政一人伫立。
冷风穿堂而过,吹动帝王衣袍。
他望着殿外苍穹,低声呢喃,音色冰冷刺骨。
“原来……朕的身边,早就藏了豺狼。”
殿外付来宦官的通告:“蒙崇德求见。”
“宣。”
嬴政起身,连忙迎了上去,想看看蒙崇德是否有了结果。
蒙崇德进了大殿行完礼后,便把自己做试验的事情与嬴政细细讲了一遍。
嬴政点头,“崇德做事,寡人放心。”
等几日而已,他嬴政等得:“那个小子出了天牢后干什么去了?”
……
蒙崇德头大,好在他早就安排了人跟着十八公子回他的寝宫,一回寝宫胡亥就吩咐人去采买些小动物。
还让人去炼丹房要了几颗药回来:“陛下,十八公子想来买这些小动物,大概也是想试一试那毒药的药效。”

